再说狐妖宝相,妖气虽盛,却与那二妖迥异,显是修行数百载未尝伤人性命。
乔名心下瞭然,对她高看一分,不由减了许多杀心。
加之这狐狸精虽有通天炼形的修为,却无甚犀利法术,被他稍一摆布,便轻巧制伏。
他便不肯多花力气,再去杀她。
宝相见果然还有生路,眉宇顿松,心中欣喜异常。
但她畏惧乔名如虎,不敢轻慢,忙答谢道:
“仙长明察秋毫!小畜成妖数百年,歷来战战兢兢,小心炼法,洞府也少有踏出,更不曾无辜残害一人。
今次冒犯仙长,实在咎由自取。小畜不敢討饶,愿將先主所遗道统奉送,请仙长移步,隨奴同往內厅。”
这狐狸精倒也知机,见乔名鬆了口风,立时敛了旁门心思,想要献宝免祸。
当下將乔名带出石室,往另一扇门户走去。
乔名自然不怕她再生顽抗之心,那枚玄阴白骨攒心钉仍旧扎在宝相身上,若是隨时有异动,他必然不再留手,眨眼间就能致她死地。
其实他方才一招杀败土龙公,显露出的剑招之犀利,堪称绝艷;加之手段又强横霸道,宝相都看在眼里,心中早就没了对抗之念。
纵然没有那一颗攒心钉,宝相也决计不敢卖弄阵法,妄图逃脱。
这一条通道甚长,足走了数百步,才见前方有一石厅。
这甬道直通大山深处,本该阴寒幽暗,却因沿途镶嵌数排明珠,光华灼灼,映得四壁如昼,还有奇花异卉分列两旁,间以壁画石雕点缀,很是风雅奢华。
到了这一处石厅,並不比外边庭室小,一样十数丈旷阔。
石室中央垒有一石灶,灶上设一铜炉,炉口稳托一鼎。
那鼎高一尺有余,三足两耳,通体鎏金,古意盎然。
只不过灶內並无炭灰,鼎外覆一层薄尘,显是许久不曾动用。
除这座丹炉外,一侧放置有数个蒲团,另有一张木几横陈,几上典籍堆叠,笔墨俱全。
宝相上前从中检出三册书卷,俱是白玉色封面,书有面题,银鉤铁画,入木三分。
其一书题《太阴羽化登仙经》、其二为《太阴五行五方阵要》、还有一本《太阴灵砂集注》。
宝相將三书奉上,二人端坐蒲团,才將来歷述说。
宝相还是一只初生狐狸之时,乃是有主灵宠。
她主人號『太阴真人,为太阴玉山宗嫡传弟子。
太阴玉山宗也曾属太乙界玄门正宗一脉,此派於云鄔国,五玉山开宗。
云鄔国是太乙界有数的几个大国之一,在大靖东南方,两国比邻,疆域同样广博。
太阴玉山宗几千年传承,弟子门徒三千。
门中亦不乏元神高人,也曾风光无量,道统绵长。
直到千年前,不知遭何变故,宗內数千门人连同整座道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整座五玉山好似被人用无上法力,从山腰位置生生削断,然后抹去。
连片瓦寸砖都未有存留。
只余寥寥数名炼形境界的弟子,恰逢外出,故未遭及。
事后,这些个门人遍寻六域五海,仍是毫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