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岭山君洞府內,山君立在上首,正在宣扬山河符詔之事。
群妖听得仔细,心情激盪,浑然未觉数十丈之外有一场惊天爭斗。
只有山君好似略有所感,但也只当不知,仍旧將那一套说辞来蛊惑眾妖。
“便如我所言,凶蛇巴青已然闭关修行神宗法门许久,眼看就要功成。届时他若祭炼成神宗玉籙,掌控符詔,我等蛇江山群雄只怕如待宰羔羊,隨他予取予求,生死不再掌控。”
他將一番因缘际会尽数阐述,又著重表述山神符詔收摄魂灵的威能,眾妖听得將信將疑,忧虑重重,一时间俱都心生惶恐,不知怎生是好。
熊羆皱著黑厚浓眉,也是惊疑不定。
他本来打好算盘,来此赴会只为搅乱山君谋划,若合时宜,更要当面与他翻脸,再爭一场胜负。
为此特地联合两位新交好友,日前更將山君麾下崩、芭二將偷袭杀死。剪除了山君羽翼,就等今日联手將山君打败,赶出蛇江山,自家攫取山君之位。
想不到居然牵扯出神宗符詔,巴青称神之事。
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若是消息当真,任由巴青掌控了神宗符詔,那蛇江山群妖的確都要被奴役,他终日惦念的山君名號,再无半分份量。
一任心思,皆付作笑料。
他性情直爽,些许念头转了又转,实在没甚头绪。
索性將目光看向身旁两位好友,见二妖也都是一脸愁容,无有任何建言。
又见山君说完这一番话不再出声,自顾自斟酒独饮,格外清閒自在,他顿时心中不忿,沉声喝问道:“虎大王说了这许多秘闻,我等却分不出真假,难道还要联合一气打翻了巴青洞府,擒拿之后审问才行?”
“只怕虎大王未安好心,想要將我等填作无知死卒,捲入你二人爭斗之中吧?这山中群雄,谁人不知道你等二人乃是死敌,爭斗数百年不分胜负,却牵连不少妖中同道无辜枉死。”
他话说得直白,更道破山君与巴青百年爭斗的旧怨,不留丝毫情面,令得山君怒气上涌,拳头紧握。
山君强忍怒意,目光迎著熊羆,眈眈相视。
忽又转为一笑,一脸释然回道:
“本王与巴青歷来不肯相容,迟早必分生死。此乃私仇,却不须劳动眾位。”
“但那神宗符詔降下,牵涉却是整个蛇江山所有同道。如若真箇被巴青祭炼纯熟,本王固然难逃一死,列位又何能独善?我若哄骗诸位,岂能长久,不用几日自然明了。只是真到那时,诸位如何应对他手中符詔?”
“要说联合眾妖一同去寻巴青晦气,只怕未见得能奏功。那廝乃是巴蟒得道,天性识水,他那洞府在朝天涧下,毗邻巴江,稍有异动就能直入大江。我等何人有这本事,能潜入江海与他斗法?”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毫无错漏。
场中诸妖也深以为然,不禁都有些心烦意乱,好似头顶利剑,隨时都要斫身。
眾妖按捺不住烦躁,交头接耳起来,顿时间,厅內一派杂乱,嗡鸣作响。
熊羆心中也是烦乱,他摸不清事態,只是觉得事態发展有些古怪,若任由山君诈唬,將局面掌控,对他绝无好处,反而更衬山君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