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沉吟,便开口说道:
“其一,乃是山君詔令,要召开『玄坛法会。此令三天前已经传遍蛇江山西翼,邀我等山中大小妖怪於十日之后,在他阴风岭报至。届时山君肯將妙法相授,同炼异宝。”
“宝相娘娘深居仙府,少有与同道走动,不知道肯否赴会?”
宝相眉头微蹙,推说道:
“我虽久在蛇江山修行,却不是本地妖怪,山君大王的威名我也久闻,只是並无交契,自然不受他詔令。”
“至於玄坛法会要传授甚子法宝,並不入我眼中。”
“须知我这太阴洞府有无穷阵法守护,任是谁来也难踏入洞府半步,却又何须再炼別家法宝”
她说到这里,眼光若有若无看向两妖,意味不言自明,显是对二妖擅闯仙洞仍有余怒。
轻笑一阵,又復说道:“山君大王开这法会,存何种心思,眾大王又岂会不知?无非收买人心,好收纳麾下用作羽翼罢了。”
蛇江山中大小妖怪多不胜数,风头最盛乃是一只虎妖。
因是法力高强,又是猛虎化形,收拢了不少小妖添作爪牙。
平素无人敢於招惹,威风霸道,倒也算坐实山君名號。
好在此山广袤,各路妖怪若肯安心潜修,百十年也未必会有牵扯。
宝相从来都是独善身者,对这等聚啸山林,役使群小之辈,从来都是避之若浼。
如今自然不屑於掺和山君法会。
乌老怪与土龙公对视一眼,语气凝重说道:
“娘娘莫要轻忽,此事並不简单。山君歷来凶狠霸道,此番开设法会,遍邀群妖,只怕不怀好意。”
他深深看了一眼宝相,意味深长。
“山君盘踞蛇江山西翼近百年,收拢不少羽翼,虽说『山君乃是空名,但毕竟威震群山,不容小覷。”
“虽说管不得我等修行经年的大妖,但却不得不防他包藏祸心。若被他借法会之名收买许多同道,届时羽翼丰满,辐輳群山,我等只恐仰其鼻息,不得不臣服。”
“纵然宝相娘娘仙洞有阵法护持,只怕也难抵挡群妖来攻。到时再想置身事外,逍遥自在,岂非妄想?”
宝相听他说的也算在理,涉及存身之事,任谁也不得不顾及。
她往常倚仗这一座太阴洞府,並不把这山中妖怪放在眼里。
大家都是禽兽修成,出生以来就深陷存亡危机,鹰吃兔,狼吃羊,弱肉强食,自然之理。
谁人不是经过生死追逐才能勉强求生,能炼出一口灵气,化形成妖,都是天赐的机缘。
成妖之后,才算摆脱残酷物竞天择之循环。
只是妖怪也分强弱,道行各有高低。最终不过是从一道循环,投身另一道循环。
平时各山妖怪都是各自苦修,就是一些往来也是浅交即止,各家修行也算安稳。
若当真被山君聚起一股莫大势力,便再无这般清净修行道场,甚至她太阴仙洞也未必不被覬覦。
她暗自思忖片刻,正犹豫不决时,余光瞥了一眼乌老怪,忽地醒悟过来,顿知方才是被乌老怪危言唬嚇,几乎被他言语操纵。
宝相捂嘴咯咯轻笑几声,带著释然说道:
“各家大王都是百年苦修才脱兽身,快意逍遥还来不及享,岂是山君大王区区玄坛法会能够收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