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熟悉我的老粉丝都知道,我此前曾落笔撰写过一版《大魏权臣:高澄传》,完整描摹北齐文襄帝高澄波澜壮阔又悲凉落幕的一生,经过二创修正文章,第二次修改,新书再次上线,每一章三千字,每天上午中午下午各更一章的,以中华书局点校本二十四史《北齐书》《北史》《资治通鑑》,根据《大魏权臣高澄传》等今年眾多作品写一本大杂烩,
全书以北齐开国脉络、高欢发跡之路、高澄宿命降生为开篇,剥离后世戏说、文人偏见与野史抹黑,还原最真实的乱世底色:北魏末年礼崩乐坏,皇权崩塌,门阀割据,六镇积怨,庙堂腐朽入骨,边疆民不聊生。天下已然行至大乱前夜,英雄与梟雄同台,野心与宿命纠缠,而北齐两代帝王的命运,自塞北怀朔镇的苦寒风雪里,便早已註定。
纵观南北朝百年乱世,无数豪杰逐鹿中原,却从无一人如高澄这般,一生锋芒毕露,少年掌国,制衡门阀,整顿吏治,以弱冠之龄执掌东魏万机,身前权倾朝野,身后千年褒贬两极。世人大多只记得他张扬孤傲、行事凌厉、私德有亏的坊间传闻,却彻底忽略:北齐基业草创於高欢,高欢一生戎马,征战四方平定外患,却无暇整顿內政、革新吏治、压制骄横勛贵;真正肃清朝堂、改革弊政、夯实北齐立国根基,扫清代魏建齐全部阻碍者,实为高澄。
天未破晓,鄴城深宫烛火长明,他独坐御案之前,批阅堆积如山的军国奏章,万千政务决断从容,从无半分迟疑倦怠;日上中天,便策马千里奔赴晋阳幕府,与父亲高欢彻夜谋划军政战事;星夜降临,又孤身折返鄴城朝堂,安抚傀儡帝王,制衡跋扈鲜卑勛贵,调和南北士族矛盾。终日奔波於晋阳与鄴城两地,昼夜无休,从少年至青年,从未有一日鬆懈。
他是乱世应运而生的天纵权臣,生来便藏慑人锋芒,从不藏拙,从不隱忍。
十五岁临危受命入鄴辅政,机略严明,事无凝滯,朝庭震肃,十七岁废停年格,十九岁以大將军之职少年宰辅,二十六岁总揽朝政,秘不发丧,削邑分封部下,派慕容绍宗平定叛將侯景,平定河南全境大乱,兵围潁川,苦战数月逼降西魏第一名將王思政,一战威震南北两朝,
二十八岁因为上述战功晋封齐王,获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殊遇,多次辞齐王,上午请立太子,下午与同僚討论代魏称帝遇刺身亡、开国建齐只差最后一步。
奈何天命难违,造化弄人。
这位手握东魏全部军政大权,权倾朝野,在禪代登基前夕,猝死於厨子兰京之手,一生帝王宏图戛然而止,半生心血尽数为他人做嫁衣。
其二弟高洋承接所有基业,受禪代魏,建立北齐,追封高澄为文襄皇帝,庙號世宗。自古帝王庙號之中,世宗比较有重要地位的,专授承前启后、拓业定国、廷续国祚的雄主,汉世宗刘彻、周世宗柴荣,皆是青史留名的一代明君,諡號文襄,文襄专指卓越的文治武功,足以证明世人对高澄治国功绩百分百的认可。
千余年来,世人对高澄的评价始终壁垒分明,两极相悖,千年爭议从未停歇。
魏徵主持编撰《北齐书》,以当朝正史官修视角,直言盛讚其盖世才干,字字公允:“文襄以英明之略,伐叛柔远。於时丧君有君,师出以律。河阴之役,摧宇文如反掌;涡阳之战,扫侯景如拉枯。故能气慑西邻,威加南服。王室是赖,东夏宅心。”
唐代史家朱敬则站在儒家礼法角度,却言辞激烈,痛斥其行事放浪、不修君臣人伦仪范,极尽批判:“任情盪思,率意以之,红綺如花,妖顏若玉。决池而弄淫女,下狱而罪贞姬。叛高慎於洛阳,几倾其父;蒸郑妃於內寢,乃係乎亲。《诗》曰:『人而无仪,胡不揣死?”
近代史学大家吕思勉在《两晋南北朝》如此评价高澄:“北齐基业,虽创自神武,而其能整顿內治,则颇由於文襄。”一语道破核心真相:儘管高欢打了天下,而整顿內政,奠基北齐是高澄。
清代史学家赵翼研读二十四史,纵观北齐一朝兴衰始末,於《廿二史札记》中慨然长嘆,留下千古惋惜:“使文襄更寿十年,齐祚必不速倾。”
后世史官总括其一生功过,作铭以纪,盖棺定论:献武兴义,迁鼎鄴台,然戎马倥傯,典纲未兴。赖文襄申天纵之资,擢清正之士,弱冠入都,群公震肃。增户州府,供六军之资;悬銖市门,衡九州之准;议格麟趾,正四海之风;废法停年,除三朝之弊。太和旧理,於斯復现。晋府日蚀,群情汹汹,侯景背恩弃义,狼顾汝潁,萧衍失信幸灾,蚁聚彭汴。然文襄遵教先王,识人运策,涡阳之役,凶渠匹马南逝;寒山之战,吴卒只轮不返。当是时也,气慑西邻,威加南服,王室是赖,东夏宅心。惜祸生非虑,匕首窃发,將军殞身,天崩地坼,此天辜其英乎?
之前写的个人评价如下:
十年之间,整吏治、革选举、定律令、通货財、实户籍、握兵权、靖內乱、和四夷、固根本、开王业。其政皆经国远图,非止一时之治;其功启齐室之基,兼为隋唐所循。少年秉政,功业若是,近古罕儔。魏之所以安、齐之所以兴、后世之所以取法者,皆世宗之力也。
高澄一生,功盖当世,业启百年。十载理政、三年定策安乾坤,父子同基镇北齐。他临危定乱,拓疆千里,平侯景,胜寒山,擒王思政,立法垂制,教子皆贤,实为北齐真正的开国奠基人。虽有小节之议,终不掩美玉之光,是为被歷史严重低估的一代雄主。
一边是治国安邦、威震南北的无双雄才,一边是好色多情、张扬跋扈的权臣;一边是匡定北朝格局、夯实北齐国本的不世之功,一边是深受史书忽略非议、私德受詬病的终身污点。千年之间,世人各执己见,褒贬截然对立:有人直言,若上天再多赐高澄十年寿命,他必能平稳代魏称帝,整顿北齐宗室乱象与朝堂弊病,北周永无崛起之机,北方一统大势將彻底改写,后世隋唐的歷史脉络,也会隨之翻天覆地;也有人固守儒家纲常,咬定他骄纵跋扈、凌辱君上、罔顾人伦,锋芒过盛得罪满朝勛贵,最终遇刺身亡,皆是性格使然,咎由自取。
纵观高澄短短二十九载人生,这一生,是极致绚烂、一路开掛的权臣之路,也是锋芒过露、天妒英才的悲剧宿命。
他自幼聪慧异於常人,年少便看透乱世权谋与人心险恶;十岁招降东魏猛將高敖曹,十二岁面对父亲询问军国大事,对答如流,分析的条余有理,既有其父的梟雄城府,又远超父辈的政务远见;十五岁便以尚书令(14岁)、京畿大都督开始入朝辅政,朝廐振肃,十七岁吏部尚书,废停年格,銓举唯在用人,开始尝试考试来考核人才,十九岁以大將军统领少年宰辅,二十岁颂布麟趾格,为隋唐源头,二十三岁(北史说大將军)总揽朝政,铸永安五銖钱,开盐场,允许私铸,关注民生,允许繁荣的文化政策,军事改革为高欢安心在晋阳对字文泰作战稳定后方,弥补高欢治国不足,整顿內政,吏治改革,使东魏国力恢復上升,至在他死前达到顶峰。二十六岁,平侯景之乱,寒山之战,颖川之战,又在晋阳掌军权,调天下兵支撑前线,擒裴宽,簫渊明,王思政,对內压制宗室、敲打勛贵、收拢兵权,解决高欢常年征战无暇顾及的內政顽疾;对外连败西魏、南梁强敌,逼降当世名將,横扫叛乱诸侯,让东魏国力达到顶峰,南北对峙之中始终占据绝对上风。这么忙脚不沾地,还能跑鄴城几天,天子莫走马,殴帝三拳,天子何故谋反,然后狗脚朕,还有时间去泡妞,妥妥的时间管理大师。
他一生无败绩,从政无短板,军政双全,年少登顶权力巔峰,二十九岁便走完了无数帝王一生都无法抵达的权位之路,只差最后一步禪让仪式,便可登基称帝,开创属於自己的王朝。
可天意无情,天妒英才。
他没有败给强敌,没有败给政敌,没有败给权谋算计,最终倒在了最不起眼的膳奴刀下。一生宏图未展,帝位咫尺而不得,毕生为北齐铺路,最终所有功业拱手让给隱忍多年的二弟高洋。生前万人敬畏,身后污名缠身,千年以来功被掩盖,过被放大,世人只传他风流跋扈、折辱帝王的軼事,却无人铭记他整顿乱世、安定中原的赫赫功绩。
少年成名,半生权倾天下;锋芒盖世,一朝身死功消。
他的一生,短到不足三十载,却惊艷整个南北朝乱世;烈到锋芒震压两代朝堂,最终却落得英年早逝、功过任由后人评说的悲凉结局。
这位爭议千古的传奇世子,常年往返鄴城、晋阳两都,身兼军政数职却始终游刃有余,其驭下之术、权谋之道、理政之能究竟藏有何等门道?史书中流传的风流軼事、构陷宗亲、当面羞辱孝静帝等传闻,几分是史实,几分是后世文人刻意抹黑附会?轰动南北、疑点重重的东柏堂刺杀案,究竟是兰京一人私怨復仇,还是朝堂勛贵、元魏残余势力联手布下的绝杀阴谋?
种种谜题,縈绕千年。总之传统观点与新观点交织,新观点史料黑了不少,史料矛盾,说是比较夸张不合逻辑,可能並不想篡位的形象,小说就不说了,感兴趣可以小眾的绿號档案里有(搜一下演义十四或三十附录也有),话不多说了,总之不管爭议也好,黑料也罢,不会影响我的热爱。
今日便以《北齐书·神武纪》《北齐书·文襄纪》《北史》《资治通鑑》官方正史典籍为根基,以《大魏权臣高澄传》《后三国演义上部》为基础二创最终修改版
北魏正光二年,塞北怀朔镇,漫天风雪席捲茫茫荒原,一声清亮婴啼刺破万古沉寂,一代爭议权臣、北齐真正奠基人波澜壮阔又悲剧收场的一生,就此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