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坐不住了。他將麾下少年队伍分成三队:一队隨段韶巡查城墙,发现险情立即上报;一队隨高琛在镇中维持秩序,防止譁变;他自己则带著秦儿和几名机灵少年,挨家挨户动员百姓上城助守,搬运滚木礌石。
“诸位叔伯兄弟!”高澄站在镇中集市的高台上,稚声却响彻全场,“柔然人破城,不会放过任何人!男人会被杀光,女人会被掳走,孩子会被摔死!守城,或许会死;不守,必死无疑!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我高澄虽幼,愿与诸位同生共死!”
百姓们被这个四岁孩童的慷慨之词打动,纷纷拿起锄头、木棍、菜刀,涌上城墙。
危急关头,武川援军到了。
宇文肱亲率八百铁骑,宇文泰、宇文洛生各率三百,共计一千四百精兵,趁夜色绕到柔然军侧翼,突然发起衝锋。宇文泰一马当先,长槊挥舞,连挑七名柔然骑兵,浑身浴血,杀得柔然军阵脚大乱。
怀朔城內,高澄抓住战机,命段韶率少年队打开城门,与武川援军里应外合。段韶手持双刀,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名柔然百夫长,高琛紧隨其后,箭无虚发。
柔然军腹背受敌,又见怀朔百姓人人皆兵,士气大挫,终於溃退。阿那瓌见势不妙,下令撤军北返。这一战,柔然折损三千余骑,六镇军民士气大振。
战后,宇文泰入城,第一时间找到高澄。见他虽满脸灰尘,却眼神明亮,精神抖擞,忍不住哈哈大笑:“子惠兄,好一个同生共死!你这一嗓子,比一千支箭还有用!”
高澄也笑了,笑著笑著,却忽然红了眼眶:“黑獭兄,城中战死的百姓,有三十多人……其中有一个,昨天还帮我挑过水。”
宇文泰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乱世之中,死人是常事。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活著的人不再白白死去。”
这一战,宇文家的声望在怀朔达到了顶峰。宇文肱与镇將商议,留下宇文洛生率三百武川兵驻防怀朔,协助守城。宇文泰则隨父亲返回武川,临行前,他將一车粮草、三十件冬衣、二十把钢刀和十几卷兵书留给了高澄。
“子惠兄,这些兵书是我宇文家三代收藏,有《太公兵法》《司马法》《尉繚子》,还有一些前朝战例抄本。你好好研读,將来必有用处。”宇文泰指著那口大箱子,认真道。
高澄看著那满满一箱兵书,心中感激无以言表。他深深一揖:“黑獭兄大恩,高澄没齿难忘!”
宇文泰摆手笑道:“自家兄弟,说什么恩不恩的。你好好活著,好好长大,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长大却成为宇文泰一生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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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离开后,高澄將粮草分给寒门兄弟和流民,用冬衣装备少年队伍,用钢刀替换了原先的木棍石斧。他的队伍从最初的十几人,发展到如今的百余人,其中骨干三十余人,皆是出身底层、能吃苦、有胆识的少年。
高澄將他们编成三队:一队为“斥候”,由腿脚快、眼力好的少年组成,负责探查柔然动向和镇中谣言;二队为“战兵”,由年纪稍长、有胆气的少年组成,负责守城协防和应急作战;三队为“輜重”,由秦儿带领几名女孩和体弱的少年,负责照料伤员、分发粮草、传递消息。
他还在寒庐后院挖了一个地窖,藏了少量粮食和兵器,以备不时之需。每日傍晚,他都会召集骨干成员,在沙盘上推演战阵,讲解兵法,分析天下大势。
段韶、高琛自然是他的左膀右臂。段韶沉稳勇猛,负责训练战兵;高琛机敏灵活,负责统领斥候。秦儿则將輜重队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高澄最可靠的后勤总管。
镇中权贵依旧看不起这个“罪奴种”,但底层百姓和寒门少年们,已经將高澄视若神明。他们知道,这个四岁的孩子,比那些高高在上的镇將、豪强,更懂得他们的疾苦,更能保护他们的性命。
正光五年春,塞北的冰雪终於开始消融,但六镇上空的黑云却越来越浓。
《魏书·肃宗纪》载:“正光五年三月,沃野镇民破六韩拔陵聚眾反,杀镇將,號真王元年。诸镇响应,旬日之间,眾至十万。”六镇大起义的烽火,终於在沃野镇点燃,並迅速蔓延至怀荒、武川、抚冥、柔玄、怀朔各镇。
怀朔镇內,流民骚动,军心不稳,镇將手足无措。高澄站在寒庐门口,望著北方冲天而起的狼烟,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他知道,那个他和宇文泰日夜等待的乱世,终於来了。
段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阿惠,沃野反了。镇將让我们所有队主以上军官去议事厅集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高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孝先兄,乱世之中,强者生,弱者死。我们不是强者,但我们可以成为强者。去议事厅,看看镇將怎么说。然后——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高澄小小的身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此时高澄年仅三岁,可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已经让所有见过他的人相信——
这个从怀朔寒庐中走出来的孩子,必將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掀起惊涛骇浪。
(肯定的,胆识过人,必成大器)
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