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欢的儿子,绝不会折在半道上!
他转身大步走回屋中,一把抱起摇篮里的高澄,高高举过头顶。
婴孩在父亲的大手中发出一声清亮的笑声,小手小脚蹬得欢快。
“高澄!高子惠!你听好了——”高欢的声音在破败的茅舍中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为父这辈子,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打下一片天!谁说你活不长久,为父就逆了谁的天!”
娄昭君靠在门框上,望著这对父子,泪水无声滑落。
她心里明白——
从今往后,高欢不再只是那个怀朔镇上不得志的罪臣后裔。他是一个父亲。
一个为了儿子,敢与天爭命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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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风雪藏龙种,一朝啼哭定北齐。
龙生有劫,慧极必伤。
此后十余年间,高欢从一个怀朔镇的小小队正,一路披荆斩棘,南征北战,最终成为北魏权臣,执天下权柄,奠定北齐立国之基。
而他的嫡长子高澄,亦如那老方士所言——锋芒之盛,冠绝当世。
他十岁招降高敖曹,十五岁入朝辅政,十九岁少年宰辅,二十六岁平定侯景之乱,权倾朝野,威震四方,二十九交却死於登基前夕。
他承父志,清吏治,削勛贵,收兵权,手段凌厉狠绝,从无半分情面。
当年满月宴上那些举杯祝贺的人——
段长,被他的子孙清退出朝堂,一败涂地。
刘贵,因贪墨军餉被高澄下狱拷问,顏面尽失。
蔡俊,因小过被当庭杖责四十,削爵贬为庶人,悽惨终老。
竇泰,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司马子如,被一贬再贬,鬱鬱而终。
孙腾,被逼自尽,家產抄没。
就连至亲舅舅娄昭,忠心半生,最终被剥夺兵权,閒置府邸,鬱鬱而终。
世人皆骂他凉薄无情。
可谁又知道——他自降生之日起,便身负澄清乱世的天命。帝王之路,本就是一条孤途,容不得半分私情牵绊。
他扫清了一切障碍,距帝位仅有一步之遥。
武定五年,高澄遇刺於鄴城,年仅二十九岁。
毕生功业,半途而废,拱手让於胞弟高洋。
龙身夭折,一代权臣,一生锋芒,一生孤绝,一生功过,皆始於正光二年,怀朔镇的漫天风雪之中。
而那一场胎梦中斩断黑龙的无形利刃,终究还是应验了宿命。
龙生有劫。
慧极必伤。
高澄的一生,如同一柄太过锋利的宝剑,斩尽天下荆棘,却终究折於自己的锋芒。
可那一声穿透风雪的啼哭,那一个在乱世中降生的龙种,终究在北齐的史册上,刻下了永不磨灭的一笔。
哎。,也许高澄有帝王的才能,没有帝王命吧,最终让权於弟弟高洋。
歷史考据:
1。《北齐书:文襄纪》:“生而岐嶷。神武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