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他不知道陈馆主在想些什么……是嫌弃东西不够好?他不確定。他认不出这东西的真偽,只是本能地觉得它很珍贵,像是传闻中的天材地宝。
在他忐忑的等待中,陈泊终於开口了:“进来吧。”
段宏愣了一瞬,像是没听懂。
隨即,一股狂喜从心底猛地涌上来,几乎要把他衝倒。他赶紧低下头,生怕被看见嫌自己不够稳重。
武馆的门槛有点高,他跨过去的时候,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稳住自己,低著头,跟著那道灰布袍子的背影,走进了院子。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陈泊带著段宏进了屋子,一个穿著艷丽的妇人迎了出来。
“老爷,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晚?”
“还不是那个逆子。”一提起这个,陈泊的眉头便拧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掩不住的火气,“又闯祸了,我去给他擦屁股呢。”
“老爷消消气,等荣儿回来了,再好好说说他。”妇人赔著笑脸。
“哼,还不是你惯出来的。做事也不想想后果……”陈泊哼了一声,“这回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妇人只是笑,也不反驳。
“行了,他的事一会儿再说。”陈泊摆了摆手,“我还有事。”
妇人应了一声,看了段宏一眼,也没多问,转身进了里屋。
屋子里安静下来。段宏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目光垂著,只敢看自己的鞋尖。
陈泊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
水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慢慢地喝了几口,才把杯子放下,看向段宏。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段宏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感觉应该不是凡品。”
陈泊点了点头,说道:“確实不是凡品,这是一株九品赤心莲,正儿八经能称得上天材地宝的东西。拿去卖的话,大概值五百到七百两银子。而且很容易脱手。遇到急需的,还能再稍微溢价。”
段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两……
一个普通的渔户,一年倒头也就挣个十两银子。
五百两,那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的钱!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中的包裹,感觉自己手中揣著的,是一块银锭。
“你知道我陈氏武馆怎么收费吗?”陈泊又问。
没等段宏回答,他便继续说下去。
“武馆收学徒,以半年为期。若半年还练不出第一缕內力,便说明没有天赋,可以劝退了。这期间,武馆负责饭食,安排每周两到三次的药浴……每月三两银子。你自个儿算算,你这束脩,能在我这儿练多久?”
“啊?”段宏有些傻眼。他张了张嘴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陈泊端起那杯凉了的茶水,又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问道:
“武馆的规矩不能破,就算你献上宝药,我仍然最多留你半年……如此,你还愿意把这献给我,当成束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