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爬起来,再次挡在朱元璋身前:“皇爷爷!大明朝堂需要规矩,但也需要仁恩!若杀戮太重,天下寒心,孙儿將来如何面对这天下万民!”
大殿內,迴荡著太孙的泣血吶喊。
不少跪在地上的官员,此刻眼泪都流下来了。
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生机,而这生机,竟是他们刚才还在弹劾的太孙给的。
“殿下仁德!臣等万死难报啊!”刘政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殿下仁德!”
一时间,奉天殿內哭声震天,那些原本对朱允熥心怀怨恨的官员,此刻眼神中只剩下感激涕零。
人到了鬼门关前,谁伸手拽一把,谁就是恩主。
哪怕那只手,前一刻还握著刀。
朱元璋气喘吁吁地指著朱允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竟差点笑出来。
“你……你这逆孙!你这是要气死咱!”
朱元璋赶紧做好表情管理,捂著胸口退了两步,坐回龙椅上,闭上眼睛剧烈地喘息了片刻。
满朝百官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朱元璋睁开眼,显得极为疲惫又无奈:“罢了,罢了。既然太孙死保你们……”
他抬手,声音重新变冷:“首犯詹徽、赵勉等二十三人,斩立决!抄没家產!”
“其余盲从官员,革去顶戴,没收家產以充国库。全家流放岭南、辽东,遇赦不宥!退朝!”
朱元璋说完便一甩袖子,在王福的搀扶下大步离开了奉天殿。
下一刻,殿內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劫后余生的官员们朝著御阶疯狂磕头,尤其是看向朱允熥的眼神,宛如看著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暖阁。
朱元璋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端著一碗小米粥,呼嚕呼嚕喝得正香。
朱允熥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剥著一个白煮蛋。
“刚才在奉天殿,你那几滴眼泪挤得可真够快的。”朱元璋咽下粥,拿帕子擦了擦嘴,揶揄地看著孙子。
朱允熥將剥好的鸡蛋放在朱元璋面前的小碟里,贱贱一笑,“这不都是跟爷爷学的。”
朱元璋哼了一声,拿起鸡蛋咬了一口,“少拍咱马屁。人,咱替你杀了。恩,你也施出去了。”
“以后那些活下来的官员,嘴上不敢说,心里也得记著你今日救命的情。”
朱允熥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他们记不记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怕了。”
朱元璋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微皱起眉,“可这官员的位置,一下子空出了这么多……”
朱允熥闻言,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眼神重新变得深邃,缓缓开口:“是啊,四百多人吶,接下来也该让那些只会跪圣贤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寒门登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