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王承恩小跑上前。
“去把后厨刚弄出来的冰镇酸梅汤端一碗过来,赐给解首辅解解暑。”
“遵旨。”
不多时,一碗冒著寒气的酸梅汤端到了解縉面前。瓷碗外壁凝结著水珠,汤汁呈现出诱人的紫红色,上面还漂浮著几块晶莹剔透的碎冰。
“臣谢殿下赐冰!”解縉受宠若惊,双手端起瓷碗,大口喝下。
冰凉酸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中,瞬间驱散了五臟六腑的燥热。解縉舒服地打了个激灵,眼睛睁得老大。
硝石製冰的法子自古就有,皇家冰窖里更是常年储藏著冬天采割的天然冰块。但这酸梅汤的配方显然经过了改良,乌梅的酸、桂花的香、冰糖的甜融合得恰到好处,比他喝过的任何消暑饮品都要提神醒脑。
“好东西啊。”解縉忍不住讚嘆一声,隨即意识到在太孙面前失態,连忙躬身请罪,“臣失仪了。”
朱允熥摆了摆手,“一碗汤而已,解首辅觉得好喝就行。”
解縉脑海中思绪飞转,借著这碗酸梅汤的话题,恭敬道:“殿下这酸梅汤確实是消暑圣品。这几日天气炎热,小女知微在莫愁湖畔组了个夏日诗会,邀请了应天府的一些大家闺秀。若是能有这等解暑的好东西,定能让她们文思泉涌。”
朱允熥看了解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老狐狸,脑子转得真快,这都能不忘推销自己的女儿。
“既然是解大家办诗会,孤自然要成人之美。”朱允熥衝著王承恩抬了抬下巴,“你去冰窖提五十斤冰块,再装上一桶熬好的酸梅汤原汁,让解首辅带回去。”
解縉大喜过望,连忙跪倒叩头:“臣代小女,谢殿下天恩!”
这御赐的冰块和酸梅汤,代表的可是太孙的態度,有了这玩意儿,女儿在应天府才女圈的地位,稳了。
解縉前脚刚退出端本宫,朱元璋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葛衣,手里端著一个白瓷大碗,一边溜达著就从暖阁后方那百鸟朝凤屏风后走了出来,美滋滋地喝著冰镇酸梅汤。
“这解縉,脑子確实活络。”朱元璋走到朱允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隨手將空碗放在桌上,“办事也还算勉强过得去,是个人才。”
朱允熥打了个哈欠,身体往后一仰,直接在软榻上来了个葛优躺,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他双手往两边一摊,懒洋洋地说道:“爷爷,如今新政刚开始推行,各种政务堆积如山,孙儿这几天连轴转,脑仁都疼。您既然来了,案头上剩下那一摞摺子的批红,您老人家受累给批了吧。”
朱元璋看著孙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看看你,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哪有一点十五岁少年人的朝气!”朱元璋指著朱允熥的鼻子骂道,“咱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你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那可是夜以继日地帮咱统筹政务。他看摺子能看到三更半夜,哪像你这般惫懒!”
朱允熥不为所动,顺手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肚子上,索性闭上了眼睛:“孙儿这是养精蓄锐,不把身体养好,怎么熬得过那些老狐狸。”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倒也没恼。他看著孙子眼底淡淡的乌青,知道这小子近来杀人立威、推行新政,確实累得够呛。
“行了,別装死。”朱元璋冷哼一声,收回手,话锋一转,“正好,咱看你监国以来確实不易。刚解縉不是说他女儿在莫愁湖搞了个诗会吗?你也出去走走,放鬆放鬆,顺道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