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暴喝:“刘真!”
“末將在!”
“点齐三万精骑,带十日乾粮,即刻出关,直插义州。”朱棣眼神如刀,掷地有声:“给本王接应李景隆!告诉那帮高丽人,谁敢动大明军士一根寒毛,本王就踏平他的王城!”
刘真热血上涌,重重抱拳:“末將遵命!”
可他很快又咬牙道:“王爷,调动大军跨境,没有兵部和太孙兵符……”
“兵符在应天,敌军在汉城!”朱棣冷笑,“等兵符送到,李景隆坟头草都一尺高了。”
“出了事,本王担。你现在就写加急军报送往应天,告诉那个小疯子。”朱棣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他惹出来的烂摊子,他四叔替他兜了。但这笔帐,本王迟早亲自跟他算!”
“是!”刘真霍然起身,大步衝出书房。
宋忠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於明白,太孙殿下为何敢把辽东后背暴露给北平。
因为太孙算准了朱棣。这对叔侄,一个是心狠手辣的执棋者,一个是桀驁不驯的守门人。他们可以为了皇权斗得你死我活,可面对外族时,骨子里的傲慢与狠辣,却一模一样。
“宋忠。”朱棣冷冷扫了他一眼,“用你锦衣卫的路子,给李景隆送封信。再把本王出兵的消息,散到辽东各路暗线里。”
他嗤笑一声,“给他好好壮壮胆,別让他在本王赶到前,先把自己嚇死了。”
宋忠低头抱拳:“卑职遵命!”
……
此时的汉城,大明黄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南门城楼上,护龙卫严阵以待。
火銃兵贴墙列阵,大將军炮被拖上城墙两侧炮台,炮口压低,直指城外旷野。
城墙下方,一批朝鲜两班贵族被绳索捆著,刀架在脖子上。
有人嚇得面无人色,也有人望著城外黑压压的人潮,眼底藏著狂喜。
他们觉得明军死定了。
十万人啊!哪怕十万头猪,也能把这两千明军活活耗死。
“公爷,真来了。”张三站在李景隆身侧,看著城外那片望不到边的人潮,声音有些发涩,“这他娘的,跟蚂蚁搬家似的。”
李景隆按著城垛,面色平静。
城外叛军成分杂乱,有穿著旧甲的朝鲜旧王残部,有拿著农具、竹枪的流民,还有各地豪强拼凑出来的私兵。阵型鬆散,旗帜乱七八糟。可人数太多了,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
叛军在距离南门三里外停下。
片刻后,一骑快马从中军衝出。来人穿著明光鎧,头戴朝鲜武將盔,在一箭之地外勒住战马,用生硬汉话大喊:“城上的大明军將听著!”
“我等奉天討逆,救驾主上!尔等孤军深入,已被十万大军包围,插翅难逃!速速打开城门,交出主上,我等可保尔等全尸!若敢抵抗,城破之时,一个不留!”
囂张的喊声传上城头,护龙卫士卒呼吸瞬间粗重,有人眼底冒火,也有人手心渗汗。
两千对十万,哪怕他们跟著李景隆一路打到汉城,心里也不可能一点不怕。
李景隆冷冷看著城下那名朝鲜將领,没有回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张三立刻明白,拔刀怒吼:“弓箭手!”
“在!”
“射烂他那张臭嘴!”
“嗖嗖嗖——!”
箭雨瞬间落下,那名朝鲜將领脸上的囂张还没来得及收回,胸口、喉咙、面门便被羽箭贯穿,整个人从马背上翻落,重重砸进泥地。
城外叛军阵中顿时一阵骚动,但很快,叛军中军传来鼓声,数百名被裹挟的流民被推了出来,手里举著竹梯和破木盾,哭喊著往城墙方向冲。
“公爷!”张三脸色一变,“他们拿流民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