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趁着两人还没回来,苏格兰拉下了就算在屋里也一直戴着的卫衣帽子。他把腰间的左轮拿出来放在手边,一边拆外卖,一边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间安全屋里是他和零常驻的地点,没有人能在这里动手脚,诸伏景光也终于能松口气。
真是够麻烦的,想到直到现在都还没从朗姆处回来的幼驯染,他忍不住担心地皱起眉头。
看来朗姆是真的很关心贝尔摩德突如其来的一手。
但是有必要吗?诸伏景光揉揉眉心,不管他多想把诸星大直接打包送去警局,或者扔进少年犯管理中心都好,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在贝尔摩德处留了名字的人,跑都跑不掉。
还有那个少年。
诸伏景光想到巷子里第一次见到诸星大时,少年绿眸中锋锐的戾气,没忍住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先放下了手里的便当,从自己卧室找了几个小巧不起眼的设备,转身进了空闲的客房。
等诸星大回来后就会知道,那是他这段时间短暂的住处。
*
“谢了。”赤井秀一关上车门,接过水无怜奈手里的袋子,“最后这段路也要跟着?”
水无怜奈拉了拉肩上的挎包,动作虽轻却意义明显:“最后一段路,别让大家都麻烦呢,少年。”
“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显然这次苏格兰早早就发现他们回来,还没走到门口,屋门就被拉开了一条缝。
苏格兰看了眼他们带回来的袋子,东西不多,柔软的衣物藏不住什么,这才拉开门。不过水无怜奈还是识趣地停在门口,见赤井秀一进去,才和男人点点头告辞。
下楼,上车。深色的防晒膜足以挡住车内的一切,她终于忍不住,抬头望向已经紧闭起的房门。
那个少年,看上去和瑛祐差不多大。
水无怜奈,或者说本堂瑛海叹了口气。腕表时针走到了十二,早已过了她和父亲约定的时间。
伊森本堂曾经告诫过女儿,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要动用私下的联络,他会撤离,等候下次可以碰头的机会。
她发动车子,直到开出两个路口后,才找了个车位停下,有些疲惫地倒在驾驶座上。
父亲,瑛祐,家人,任务。
水无怜奈脑海里忍不住划过少年的眼睛,其实少年和瑛祐天差地别,别说性格,就是眼神都截然相反。瑛祐和姐姐一模一样的猫眼会带着喜爱和依赖,那个少年的眼睛却总是不自觉眯起,浓密的睫毛足以遮去其中一切情绪。
一点也不像十四五岁的同龄人。
下次见面时要告诉父亲这件事,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在自己后颈处揉了揉,放松紧绷的肌肉。
手下的布料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水无怜奈摸索了一阵,从衣领下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纽扣,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裂开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