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方天主任的办公室里,看著他手里那根粗大的採血针,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心里疯狂地哀嚎著。
但抱怨归抱怨,看著方天那张写满了“为了全人类”的憔悴脸庞,以及旁边那整整齐齐排列著的二百多支可以救命的浅蓝色“微量疫苗”,我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擼起了袖子。
“抽吧抽吧,反正老子现在身体倍儿棒,造血功能堪比印钞机。”
我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搁,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方主任咱们可得说好啊,这血不能白抽,明天食堂的伙食標准,我要求加倍!红烧肉罐头必须管够!”
“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配合,別说红烧肉罐头,就算你想吃新鲜的变异野猪肉,我让冷锋他们去后山给你打猎去!”
方天主任见我鬆口,顿时喜笑顏开,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他一边熟练地给我消毒,一边极其小心翼翼地將针头刺入我的静脉。
由於昨天刚大出血过,今天虽然身体机能恢復了,但再次被抽走两百多毫升的血液,还是让我感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头晕目眩。
那种身体被瞬间抽空了一小块的空虚感,让我忍不住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好了,好了,足够了!”
朴医生在一旁一直紧紧盯著刻度,生怕我出什么意外,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针头,用医用棉签死死地按住了我的针眼。
“周培宇,你辛苦了。这批血液,足够我们再製造出两百支微量疫苗,甚至可以尝试提取出纯度更高的喷雾型阻断剂。”朴医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行了,別给我戴高帽了。我这头晕得厉害,得回去补觉了。”
我摇了晃脑袋,强行驱散了眼前的几颗金星,挣扎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实验室,回到了我们特护休息室。
推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丽她们都已经沉沉地睡去了。这几天高强度的战斗和精神紧绷,加上刚才的训练,让这些女孩们的体力也达到了极限。
我没有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头就睡。
在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秒,我的脑海里还在盘算著:只要这五百名学生军训练成型,再加上足够的微量疫苗,这座基地就能固若金汤了。
在这座末日孤岛里,我们似乎终於迎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寧。
然而。
我並不知道,就在我陷入沉睡,自以为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
心海区广播电视大楼的顶端。
一场更加恐怖的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
城市中心的这片区域,空气中依然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腐肉的恶臭。
曾经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第63层以上的建筑结构已经在之前那场毁灭性的生物电磁脉衝和抗体风暴中彻底坍塌。
此时,母巢肉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被我注入了足足200毫升的高浓度“超级抗体”后,那个庞然大物经歷了极其惨烈的细胞崩溃,彻底溶解、化作了一滩滩散发著刺鼻酸臭味的黑色焦土和乾瘪的肉膜,黏附在断裂的钢筋和混凝土废墟之间。
就在这没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楼顶废墟之上。
静静地佇立著一个人影。
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