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的光阴,两个人之间差异悬殊的生命轨迹。他们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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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笛音做完饭就离开了,没舍得叫醒还在熟睡的闻清。回到家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会儿房间,正准备卸妆洗漱,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闻清的微信消息。
“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她问。
“市实验。”他说。
阮笛音指尖一颤,怔愣了一下,回复说“好”,立刻换上衣服出门。
“咱们怎么进去啊?”走到小区楼下,她正想问他,抬眼就看到他伸手递过来一件校服外套。
“小远说今天学生返校,晚上不关门,身上有校服就能进。”
她怔怔垂眸,看到他早就已经将校服外套穿在了衬衫外面,单腿屈膝靠在墙上,安静地等待她穿上校服。他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高,却更瘦了,校服外套松松垮垮,一阵风吹动,勾勒出他清瘦利落的腰线轮廓。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有拉,露出深黑的衬衫领口和锁骨处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恍然发现,他的穿衣习惯和以前上学的时候相比,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变。趁他没察觉,阮笛音连忙收回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迅速将校服外套穿在了身上。
“走吧。”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角,将垂落下来的碎发掖到耳后,抬起头微笑着对他说。
闻清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似乎看得有些出神,半晌后才收回视线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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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通往市实验的道路依旧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暖黄光晕的笼罩下,街角的奶茶店门外排着长队,路边的快餐店、火锅店、串串店和烤肉店里陆续有穿着实验中学校服的学生们三两成群地进进出出。女孩子们手挽着手,时不时地扭过头和身后几个并排走着的男生嬉笑打闹,偶尔有骑着单车的少年少女从他们身侧经过,衣摆轻轻飞扬,带起一阵清冽凉爽的风。
沉闷压抑的校园里,少年少女们把宝贵的青春押注给了未来。热闹明朗的校园外,他们忙里偷闲,向未来讨回一点轻松快乐的时光作为礼物送给当下。
这是属于他们的十七岁,一生中永远无法重来的最青涩美好的年华。
他们随着人流走入校园,晚自习铃声奏响,学生们陆续走进了教室。寂静空荡的校园里,月色如水,晚风徐徐,远处的蝉鸣声清脆悦耳,此起彼伏,文科教学楼门外的信息展示栏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天小远告诉我,你常年熬夜,还不按时吃饭,作息和饮食都特别不规律。”阮笛音轻声开口,问他,“你以前不是挺注重养生的吗?从来不熬夜,三餐也吃得最准时。”
她继续道:“我记得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学校规定文理科错峰吃饭,茵姐的作文课总是在最后两节,她还特别喜欢拖堂。大家吃不上饭就偷偷点外卖吃,派人去后墙那边取,那时候就数你订外卖订得最积极。”
闻清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的无奈与漫不经心。
他向她解释:“我是无所谓,但就林惊野那个胃,饿上一顿就得疼。孙嘉淮更让人没辙,食堂里明明有饭,他非要回宿舍吃泡面。我没办法,只能冒着被小李抓的风险,每天守墙角去拿外卖。”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去拿?”她好奇问他。
“小李爱罚人跑圈,老孙身体素质不行,至于林惊野,你知道的,别说跑圈了,他骑个自行车我都提心吊胆。”
“那你呢?”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腿上有旧伤,能跑吗?”
他沉默许久,淡淡回答道:“我没想过。”
阮笛音心中蓦地一软。
她忽然想起林惊野曾经对她说过,闻清是难得的“至情至性”之人。
“小时候有很多人告诉过我,说闻清这个人脾气臭到不行,性格还极其冷漠,劝我别和他一起玩儿。”
“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对我态度很差,动不动就冲我发脾气,说我有心脏病,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不让我单独带闻灵出去。那时候我气不过,他越是不让,我越是每天都要去找闻灵。”
“就连闻灵都因为我和他吵过架。”
“可后来我慢慢发现,这其实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或者说,这是他用来保护我和闻灵的方式。”
“我们仨的家庭环境很像,从小父母不在身边,家里只有一个老人。他比我们俩都大,但其实也没大多少,却本能地觉得自己就应该承担起照顾我们的责任。”
“小时候他为了救我伤了腿,这事儿你还记得吧?”
“当时他对他爸妈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跟闻灵也没关系。”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还有当年他为了救我受伤的事,这两件事只有你、我、他、还有闻灵知道得最清楚。”
“后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他有亏欠,对闻灵也有亏欠,拼命地想去还。”
“但他和闻灵都是同一个态度,不接受,觉得我这么做很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