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
“一点都不疼?”
她点点头。
“胃是情绪器官,这句话果然没错。”他含着笑意对她说,“那以后每天这个时间,我们都进来散心。”
她皱眉问道:“咱们怎么进来?”
“如果来这里真的能让你开心,我就去找韩校长说一声,问她能不能让保安每天晚上放咱们进来。”
“别去!”她制止他,为难地说,“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不会麻烦。”他笑了,目光像头顶的月色一般温柔,直直地落进她的眼睛里,“而且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是我,不是你。是我一定要带你进来,和你没关系。”
“闻清,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没有原则。”她仰头看他,对上他盈满笑意的眼神,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算不上清白坦荡的眼神,混合在春日午夜的暧昧光影里。
他们之间,好像一切误会都解开了,又好像依旧什么都没有解开。
《小王子》里说,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
这么多年里,从喜欢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她为他掉过太多次眼泪了。
她和他之间永远都隔着一段没办法跨越的距离,这段距离看似和韩颜希有关,但她心里无比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原因其实在于她自己。
年少时情难自抑,察觉不到心动有多危险,冲动便冲动了,爱便爱了。
长大后畏手畏脚,再也不敢承担爱意落空的风险,不愿意再为爱情掉下哪怕一滴眼泪。
八年的光阴,两个人之间差异悬殊的生命轨迹。
他们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
“你帮我和小远说一声,把明天的课改到后天吧。我临时有点事,家里要换窗户。”分别时,阮笛音告诉闻清。
“好,”他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妈明天回来。”
“好。”
“闻清。”转身走进单元楼前,阮笛音突然回头,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还没走,站在幽暗昏黄的路灯下,挑眉看向她。
“谢谢你。”她注视着他,认真而诚恳地说。
谢谢你陪我去医院做检查。
谢谢你煮粥给我喝。
谢谢你带我去市实验散心。
这些都不是你应该为我做的,所以,要说谢谢。
闻清垂眼笑了,随后抬头看她,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站着,安静地盯着她看。
“阮笛音。”半晌后,他轻声开口,看着她问,“你什么时候能不和我说谢?”
她怔了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挺开心的,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他笑得温柔而真诚,温和的语气里充满了恳求,“所以,能不能别再和我说谢了?”
她眼睫颤动,点了点头,和他挥手道别,眼底湿润,涌上了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