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没完全褪去的时候,东方已经泛白。
南山的晨风带著山野特有的草木清气,把整座天道学院笼在一片淡淡的薄雾里。
悬崖峭壁的腰部,凿进石壁的小凉亭里悬著一口铜钟。那钟足有两人高,通体泛著幽绿的光泽。
一名身著灰色长袍的弟子走上前,双手握住木桩,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撞。
第一声——
“咚——”
浑厚绵长的钟声顺著山壁盪开,在整座学院的山谷间迴荡,一圈一圈扩散出去,把还沉浸在晨梦里的人全都叫了回来。
第二声,第三声。
三声钟罢,宿舍区的大门依次打开。
白衣弟子从各个院落里走出来,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匯聚到那片宽阔的广场上。说是“弟子”,若让外人来看,第一眼必定要怔住——这哪是弟子,分明是一群爷爷奶奶辈的老人。
但偏偏,他们走路带风。
每个人脸上都红润得像刚从浴桶里出来,头髮是白的,皱纹是有的,可那步伐、那腰背,跟年轻时候压根没两样。广场上很快就嘈嘈杂杂,热闹起来。
“今天是探亲日!”一个鹤髮老太太搓著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得先给我闺女打电话,让她別做饭了,我亲自下厨!”
“我那孙子说想吃我燉的排骨,我得先把食材备好……”
“老李你这次回去,还是不说在哪里修炼?”
“说了也没人信,不说不说……”
一片笑声里,所有人都带著期盼,已经开始盘算著回家的行程。
就在这时候,一道剑光从远处的天际划破薄雾,极快,如同流星,转眼间就落在了广场边缘。
脚踏飞剑的身影落地,是个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长袍风衣,正是外务殿长老天桁。
周围的老人们齐刷刷行礼。
“见过天桁长老。”
天桁站定,环视一圈,扫过那一张张满怀期待的脸,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气,开口,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不自在——
“诸位师弟师妹,有件事,须得提前告知大家。”
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一截。
“这个月的探亲……暂时取消。”
静了足足两秒钟,然后——
“啊?!”
譁然声炸开,此起彼伏。
“怎么了这是?”
“长老,出什么事了?”
天桁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
“是师尊正在紧要关头,不宜有任何变故。故而这个月,大家须得留守学院,无法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