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侧头看了她一眼,旋即移开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宋藏星便品出些许委屈和抱怨,她朝他挪了挪,托着腮殷勤道:“得亏我及时赶到,要不然被他们抓住,指不定要怎么折磨你。”
沈昭野头也没抬:“这伤都是方才下山时磕的。”
宋藏星微微一笑,只当没听见,俯身便要去看他的腿,沈昭野抬手挡住,两人四目相对,他又缓缓移开,别过脸去。
刚才那么折腾他,他没跑就不错了,这会儿闹点脾气也正常,宋藏星撩起他的裤脚,露出一截筋骨分明的小腿,旧疤淡得只剩虚虚的轮廓,却又添了新的淤青和划痕。
宋藏星避开伤处,掌心打圈揉着他的脚踝,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门派也不知得罪了谁,被人烧成这样?”
沈昭野轻轻嗯了一声。
嗯?就嗯?宋藏星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犯起嘀咕,正常人这会儿不该破口大骂,问候仇家的八辈祖宗吗?
她轻咳一声,换了个方向:“你也别太难过,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先别想着寻仇,活下去最重要。”
沈昭野淡淡道:“我都听姑姑的。”
实在太乖了,宋藏星抬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却被他偏头躲开。
宋藏星讪讪收回手,眼下得先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摸准他的脾气,才能对症下药,在武侠小说,里主角即便是个扫地僧也不奇怪。
“周楚啊,”她斟酌着开口,“你在门派里混得怎么样?”
宋藏星问完便开始惴惴不安,活像卧底游戏里抽到白板还要第一个发言的人。
沈昭野:“一直有在练剑,师兄师姐都很照顾我。”
练剑,有师兄师姐,那至少不是打杂的。
宋藏星心里稍定,顺着话头往下编:“练剑好啊,我记得你爹的剑术也,”
她故意拖长尾音,抬眼示意他往下接。
沈昭野眨眨眼:“我爹的剑术,怎么了?”
宋藏星含糊道:“嗯……我也记不太清了。”
沈昭野点点头,没再说话。
宋藏星面上微笑,心里叫苦,套点信息比瞎子过河还难,索性闭嘴不再多问。
盛夏深山昼夜温差极大,两人衣衫各有破损,沈昭野又浑身是伤,若是再受寒风侵袭,怕是要冻成僵硬的猫。
宋藏星脱下自己的外袍,叠成四方形,垫在他腿下。
沈昭野盯着她的手,白净,指节不粗,不像握过剑的手,继而转到她脸上,也看不出有何特殊身份。
她忽然抬眸看过来,他来不及移开目光,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他先别过脸。
宋藏星起身道:“我出去寻些干草,你在这儿等我。”
沈昭野回过神,随意道:“姑姑小心。”
盯着她背影消失在洞口,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乖巧也收敛起来。
她不仅没见过周楚,好像也不认识,那她究竟想做什么,还是想得到什么?
沈昭野从怀里摸出一本蓝皮经书,借着洞口漏下的月光,第一次看清封皮上的字。
挽月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