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转身,望着沈昭野错愕茫然的脸,“我让你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走到一旁将周围被打翻的晾晒架扶起,心平气和道:“这什么狗屁姑姑我不当了。”
“你向来随心所欲,我管不住,也伺候不了,你走吧。”
沈昭野望着她收拾的身影,胸口曾被填满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低低呢喃,满是委屈与不甘:“当初让我留下的是你,如今赶我走的也是你,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没有一句解释也从不问我。。。。。。”
“别废话了。”
宋藏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村民微微欠身,挂着笑赔罪,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今天的事,也不想解释,反正怎么说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话。
末了,她来到王猎户身旁,搀着他往家走。
“罡风。”
灰狼呜咽了一声,抬头舔了舔沈昭野垂在身侧的手,还是跟了上去。
周围村民见状更是不敢逗留,顷刻间四散而去,家家户户关门落锁。
方才还喧闹的街口,瞬间空荡荡一片。
沈昭野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望着宋藏星离去的方向。
眼前突然变得模糊,他后知后觉地抬手,豆大的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上次落泪是什么时候。
他记得很清楚,是十三岁。
他通过了那年的剑修甄试,即便比试时分给他的木剑是最次的一把,他还是过了。
只要能当上剑修,这些都没什么,不过是冷眼与嘲讽,从小到大他都这样熬过来了。
可那些人欺人太甚,竟当着他的面,硬生生踩断他省吃俭用许久才买来的木剑。
他没忍住,还了手。
到头来却被扣上恶意伤人的名头,剑修的腰牌也被收走。
他不甘心,到司剑堂鸣冤,又被人赶了出来。
那晚,夜幕沉沉,不见一颗星子。
他坐在芦苇荡的破船上,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已经过了剑修甄试,自己的日子还是这么难过。
为什么明明改了个体面的名字,还是被人踩在脚下。
一滴泪落在手背,便再也收不住。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踩断他木剑的人,是瑶光门一位剑修的弟弟。
瑶光门被灭门那日,他躲在木桶里,见那些黑衣人四下砍杀,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怜悯,还感到一阵快感。
生死有命,怪不得旁人,这句话他同样奉还给他们。
。。。。。。
从王猎户家出来已是深夜,宋藏星看了眼街口,早已空无一人。
王猎户说,周楚是以为他俩要成亲,怕被抛弃,才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