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咧嘴笑道:“我小时候都在桥洞下睡,后来被人收养,才得了张草席。”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忆童年,宋藏星刚想把话岔开,忽又奇怪道:“你不是在瑶光门长大的么?”
沈昭野眨眨眼:“我说的是进门派之前。”
宋藏星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劲,想要再问,他已迈步走进院中,四下环顾。
沈昭野到墙角一棵大树下站定,仰头看了片刻,忽然转身,冲她笑道:
“姑姑,是棵柿子树!”
宋藏星怔愣出神,随即一笑。
十月份的柿子树正是成熟期,这棵却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什么也没挂。
宋藏星大致扫了一眼院子,决定找个师傅来清理,结果问了一圈,最便宜的也要六百文。
沈昭野见她进门时眉头紧皱,欲言又止,便没说话,走到墙角蹲下开始默默拔草。
她眉毛一扬,还挺上道儿,换了旧衣裳蹲到他旁边,两人从正午拔到天黑,指缝里尽是些草屑。
月亮升到屋顶时,面前终于清出一小片,两人回头看了看剩下的杂草。
“姑姑。”
“嗯。”
“六百文也不是很贵……”
宋藏星直起腰,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很对。”
隔天他们便请了师傅来清理剩下的杂草乱石。
专业人干活就是快,两天功夫,院子屋子焕然一新,他们便把罡风也接了过来。
宋藏星很满意,就是给钱的时候被风沙迷住了眼。
沈昭野嫌弃道:“不是还有一贯钱吗?”
宋藏星白他一眼:“你和罡风一天就要吃掉十文。”
他摸摸罡风的脑袋:“那我中午在堂里吃。”
说的倒是有模有样,往后一个月,沈昭野当真每日晌午在堂里吃,可没过多久,有次傍晚回来,坐下啃了两口窝窝头,便放下不吃了。
宋藏星问他怎么了,他说:“中午堂里吃窝窝头,回来还是窝窝头。”
宋藏星一听就知道在点自己,微笑道:“怎么,不满意?是不是还得我中午去给你送饭?”
沈昭野笑道:“左右姑姑也没什么事。”
“不吃就饿着。”她如今可没这么惯着他,“白给的一顿饭还不吃。”
沈昭野抿着嘴,垂下眼,一副委屈的模样。
“好了,好了,以后晚饭我做得丰盛些。”
沈昭野顿时喜笑颜开。
宋藏星忍不住嘀咕,这小子是不是在装可怜呢。
月底,薛越把沈昭野叫到跟前,当着堂里众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楚年纪最小,做事最稳当,上回城东那桩纠纷,几个老剑修都调解不下来,他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两边都服气了。”
沈昭野微微低头,不过是两伙地痞流氓占地起了争执,过去打一顿就都服了。
自此沈昭野在司剑堂渐渐出了名,整个青阳镇也都知道有位背着木剑的预备剑修,只要有事求他,他都会帮忙,关键小伙子人还生得俊俏。
宋藏星上街买菜时每每听到都会微笑点头,是的是的,就是她家好周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