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平时看着乖巧,一钻牛角尖,就是一头怎么拉也拉不回来的倔驴。
“别蹬鼻子上脸啊。”
沈昭野看着她。
宋藏星回看他。
米线的香气绕过他的手掌,萦绕在鼻尖,终究是她先败下阵来。
宋藏星三言两语讲完了经过,刻意隐去了少年杀人的事。
“反正就是个疯子,我之后见到他一定绕着走!”
沈昭野问道:“你怎么扶他出去的?”
宋藏星一脸茫然:“扶很难理解吗?”
这个动作还需要别的解释吗?
沈昭野放在桌上的手微微蜷缩,说不上来的气闷。
瞥见二人蹲身私语时,听闻那人唤她姑姑时,眼下望着她絮絮说起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经历时,心头便会漫上难以言喻的不安。
王猎户也好,陆丰也罢,他只是觉得碍眼,可唯独这个人,只一个眼神,便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害怕,害怕宋藏星会因为心软,动了没必要的恻隐之心,事实上,她就是那么做了。
宋藏星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百转千回的心思,低头正要吃饭,忽地扬声道:“不是说别放葱花吗?”
抬眼瞥见伙计正忙着应酬别的客人,她垮了垮嘴角,埋着头挨个把浮在汤面的葱花挑了出去,小声嘟囔道:“这家不行,伙计耳背,下回不来了。”
挑干净葱花后,她麻利把碗往沈昭野跟前一推,讨好道:“赶紧趁热吃,别生气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昭野方才郁结在心的闷气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哄得消散大半,却仍绷着脸,“那你答应我,往后不同那些底细不清的外人来往。”
“好好好。”宋藏星吸溜着米线,一口红油入口,辣爽直冲天灵盖,她含糊应声,“放心,我这几日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家,你都不晓得那会儿多吓人……”
她索性放下筷子,絮絮叨叨说起遇险的经过。
沈昭野也不急着吃,单手支着头,静静听她碎碎念。
吃完米线,沈昭野说送她回家,宋藏星侧目道:“呦,开始假公济私了?”
沈昭野理直气壮:“我本就是要去巡街的。”
宋藏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便没再推辞。
两人并排走着,不知不觉到了柳叶巷口。
沈昭野垂眸,以前怎么不觉得这段路这么短。
“行了,就送到这儿,你快去巡街,别耽误正事儿。”
宋藏星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晚上给你炖汤。”
沈昭野乖乖站着,低头看她的手指拂过自己衣襟。
忽地身后不知谁冲撞过来,宋藏星眼疾手快,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拉向自己,两人霎时贴在一处。
沈昭野下意识双手环住她的腰,又听得一声洪亮的怒骂:“没长眼啊!”
路人被吼得莫名其妙,明明是这两人挡住巷口,可眼下也顾不得许多,拔腿就往街口跑。
虽说隔着厚厚的棉服,可沈昭野还是有些不自在,明明平日里这些接触都再寻常不过,他稍稍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不自觉俯下身贴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