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贸易公司,二楼財务室。
顾云秋坐在办公桌后,看著陆明辉推门进来。
陆明辉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份盖著梅机关大印的委任状推到桌子中间。
“坂田退了。”陆明辉声音平稳,“中岛让我全面接管诚达公司和杉计划。”
顾云秋的视线落在委任状上。红色的印泥刺眼。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诚达公司到手,物资渠道全开了。”顾云秋语速加快,“1644部队的特种原料,现在就在你的眼皮底下。我们隨时可以截断它。”
陆明辉没有笑。
他抬起手,將委任状抽回来,折了两下,塞进口袋。
“你觉得中岛是个蠢货?”陆明辉靠向椅背,“他把整个上海的物资调度权交给我一个中国人,凭什么?”
顾云秋的动作僵住。
“他还在钓鱼。”陆明辉敲了敲桌面,“这几天,是中岛盯我盯得最紧的时候。诚达公司现在是个无底洞,1644的药就是洞底的夹子。我只要伸手碰一下,或者你满铁的专员再去查那些安瓿瓶,我们两个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云秋坐回椅子上。背脊挺直。
“那我们干看著?”
“看。”陆明辉站起身,“不仅要看,还要让他觉得,我们看都不想看。”
他转身走向门口。
“跟我去诚达公司。看看坂田留下的烂帐。”
顾云秋没动。
“看完之后呢?”她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压得很低,“常德的悲剧重新上演,也看著?”
陆明辉停在门框边。没有回头。
“先活著。”
顾云秋抓起桌上的公文包,跟了出去。
百老匯路14號。诚达公司。
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坂田走得很匆忙,桌上的文件散乱堆叠,半个抽屉还敞著。
陆明辉站在办公桌前,隨手翻开几本物资出入库登记册。满篇的涂改,假帐,空头回执。
顾云秋站在旁边,扫了一眼帐页。
“烂透了。”顾云秋说,“三个月的帐,没有一笔能对上实物。中岛要把这些烂帐全算在坂田头上,但实际的亏空,他得找人填。”
陆明辉没接话。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號。
几声盲音后,接通。
“梅机关,中岛顾问办公室。”
“我是陆明辉。”陆明辉语气带上一丝焦躁,“请接中岛课长。”
电话转接。中岛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