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调查组临时办公室。
顶灯的白光铺满长桌,三个人的影子凑在一起。
顾云秋坐在长桌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黑色的满铁製服熨帖笔挺,胸口的徽章在顶灯下泛著冷光。
南造云子站在桌边,盯著顾云秋。
“顾小姐。”南造云子声音发冷,“东南贸易公司涉嫌两起帝国高级官员遇刺案。特高课办案,满铁来查帐,你不觉得分不清主次吗?”
顾云秋没有抬头看她。
她解开公文包的搭扣,抽出一份日文清单,平推到长桌中间。
“松井死前,满铁有三批高级战略物资委託东南贸易公司转运。”顾云秋指尖点在清单上,“现在人死了,货不见了。关东军司令部每天三封电报催问进度。南造课长,你打算用『办案两个字,打发关东军?”
南造云子看了一眼清单上的关东军大印,脸色铁青。
“特高课会查清物资去向!”
“等特高课查清,前线的仗都打完了。”顾云秋靠向椅背,语气平淡,“满铁的帐,只能满铁的人来查。这是中西主任的意思,也是中岛顾问点头的。”
南造云子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顾云秋,別拿满铁压我。你那晚的行踪,真以为天衣无缝?”
“课长怀疑我杀人?”顾云秋迎著她的目光,嘴角扯了一下,“好啊。把我抓进特高课的大牢。我看——谁敢审我?”
南造云子咬牙。
抓不了。中岛信一刚刚警告过她,没有铁证,动满铁专员就是找死。
陆明辉坐在长桌左侧,手里转著一根没有点燃的老刀牌香菸。
他看著顾云秋。
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两位。”陆明辉把香菸拍在桌面上,打破了僵局,“大家都是为帝国效力,目標是一致的。既然中岛顾问下令联合调查,不如分个工。”
南造云子转头看他。顾云秋也转过视线。
“顾专员代表满铁,最熟悉东南贸易公司的帐目。”陆明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查帐、盘库、找物资,这是顾专员的强项。特高课擅长追踪、审讯、查凶手。南造课长负责外围摸排和现场勘查。”
陆明辉顿了一下。
“至於我,76號负责协调各方,提供情报支持。互不干涉,情报共享。如何?”
南造云子盯著陆明辉。
他这是在和稀泥,顺水推舟把查帐的权力合法地交到了顾云秋手里。
“可以。”南造云子直起身,“但东南贸易公司的核心帐册,特高课必须留一份底册。”
“没问题。”顾云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下摆,“我马上接管东南贸易公司財务室。南造课长,麻烦让你的宪兵把封条撤了。”
顾云秋转身走向门口。
皮靴声清脆,节奏稳定。没有看陆明辉一眼。
门关上。
南造云子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椅背上还残留的压痕上。
“明辉君,你的旧情人,脾气见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