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祥记老板的喉咙里刚挤出一个音节,院子外侧的制高点上,一点火星在雨幕中闪了一下。
祥记老板的额头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声音很闷。
他的眼睛还瞪著,嘴唇开合了两下,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把剩下的话堵死了。
“有狙击手!”
顾云秋反手拽住陆明辉的胳膊,把他拉到石狮子后面,同时冲宪兵吼:“封锁对面楼顶!快!”
院子里炸了锅。宪兵往大门冲,青帮的打手也拔出傢伙,互相推搡,枪口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
佘爱珍身边的两个打手已经架起短枪对准了对面的楼顶,佘爱珍一把按下枪管,眼神扫了一圈院子,退到正堂门框后面。
陆明辉蹲在石狮子后面,目光越过人群,盯住对面三层小楼的窗户。
破碎的玻璃后面,一个戴黑色呢帽的身影闪了一下,消失了。
高颧骨,下頜线冷硬。
那张脸他见过。不是在街上见的,是在照片上。
纸鷂。
他怎么知道裁缝在这里?他怎么知道裁缝是关键证人?
王蒲臣不知道裁缝的事。老赵不知道纸鷂的存在。
这个人的触角,伸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陆长官,你没事吧?”
顾云秋贴在他旁边,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脸,一寸一寸地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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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掐进皮肉。
“顾秘书,这就是你带的好兵。”他声音压得很低,“宪兵队重重包围下,证人被当眾灭口。满铁精英的办事效率,不过如此。”
顾云秋甩开他的手,脸色铁青。
“带上尸体,撤!”顾云秋咬著牙。
佘爱珍站在正堂门口,重新点上了一支捲菸。
烟雾繚绕里,她看著陆明辉。没点头,也没说话。
目光从裁缝的尸体上划过来,在陆明辉脸上停了很久,然后落到他风衣口袋鼓起的位置——枪还没收。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裁缝脸上还没干透的血。
“陆长官。”佘爱珍的声音不高,“我的人,下次別让旁人代劳。”
“代劳?”陆明辉声音清冷:“那是重要人证,谁敢代劳?”
一个小时后,梅机关。
中岛信一看著桌上的尸检报告,没说话。窗外的雨水打在玻璃上,一声接一声。
“课长,狙击手用的是德制七九二口径步枪,军统行动组的標准配置。”顾云秋站在桌前,头上的纱布又渗了血,“弹壳在对面楼顶找到的。杀手撤得很乾净,什么都没留。”
陆明辉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打火机开开合合。叮。叮。
“军统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杀一个裁缝?”中岛抬起头,“除非这个裁缝知道的东西,足够让军统在上海滩全军覆没。”
“或者,”陆明辉合上打火机,“他知道纸鳶是谁。”
中岛哼了一声,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南京汪偽政府的责难书。周佛海亲自打电话给机关长,三天之內必须有交代。二十箱黄金的事,上面坐不住了。
“傅也文招了吗?”中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