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边缘,霞飞路东段。
雨停了,路面湿滑。
三辆青帮的轿车疾驰而过。
路口停著一辆收垃圾的板车,挡住了一半的路。头车司机狂按喇叭,猛打方向盘。
砰!
头车右前胎压上了一块带长钉的木板,轮胎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歪,斜停在路边。后面两辆车跟著急剎。
几个青帮打手骂骂咧咧地下车,端著枪警戒。
“怎么回事?”佘爱珍摇下车窗。
“大姐,爆胎了。前面有辆垃圾车挡道。”
“换胎!快!”
路边暗影里,一个穿著破烂长衫的醉汉摇摇晃晃走过来。手里拎著个酒瓶,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永昌杂货铺掌柜。
他步伐踉蹌,恰好跌撞在第二辆车的后备箱上。
“滚开!”一个打手举起枪托就砸。
掌柜往旁边一滚,躲开枪托。手里的酒瓶砸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要命啊……”掌柜乾嚎一声,手却在后备箱的缝隙处扣了两下。两长一短。
后备箱里传来一声闷哼。
掌柜趴在地上,耳朵贴著车体,鼻子凑近后备箱的缝隙。
血腥味。潮湿的棉布味。
没有旱菸味。
老赵菸癮极大,哪怕三天不抽,身上的烟味也散不开。这个人身上,乾乾净净。
不是老赵!
“打死人了……”掌柜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旁边的弄堂。
打手没时间去追一个醉汉,快速换好轮胎。
三辆车重新启动,驶向郊外。
弄堂深处,掌柜看著车尾灯远去。两个伙计从暗处走出来。
“掌柜的,不动手?”伙计问。
“人不对。”掌柜声音冷硬,“通知老鬼,情况有变,营救取消。查清真老赵的下落。”
郊外,废弃仓库。
李士群站在汽灯下,脸色铁青。
孙耀祖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那张地下室布防图,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行动队的打手把麻袋解开,將里面的人倒在地上。
一盆冷水泼下去。
地上的人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血污被冲开。
李士群走上前,用皮鞋尖挑起那人的下巴。
这人他认识。参与暗杀季玉卿的军统分子,被他亲手抓的。关在76號地下室,判了死刑,还没来得及执行。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李士群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孙耀祖脸上。
啪!
孙耀祖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任!图是真的!图绝对是真的!”孙耀祖捂著脸,声音发抖,“暗哨的位置全对上了,青帮进去的时候根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