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秋收回目光。
“我昨晚觉得地下室潮湿,对犯人伤口恢復不利。提前把他转移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留在那里的,是个死囚。”
陆明辉看著她,端著茶杯,杯口搁在唇边没喝。
“顾秘书未雨绸繆,佩服。”陆明辉点头,“既然人还在你手里,那就儘快审吧。中岛课长还在等结果。”
顾云秋没接话。她的目光没有再扫他的脸,而是落在他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握杯的五根手指鬆紧均匀,指甲盖泛著正常的粉色。
什么都没有。
茶水都没有晃动。
顾云秋收回目光。
“我会审出来的。”她转身走向门口。
“顾秘书。”陆明辉叫住她。
顾云秋回头。
“76號人多眼杂派系林立。人在哪,谁都別告诉。”陆明辉拿起钢笔,“万一再被劫一次,可就没那么多死囚给你换了。”
“不劳陆长官费心。”
顾云秋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门锁咬合的声音很轻。
陆明辉放下钢笔,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停住。
顾云秋的反应太敏锐。发现了办公室被潜入,当天就把人转移了。
李士群手里捏著个假货,一定已经回过味来。图是他经孙耀祖转交的,人却是假的。李士群不会认为这是巧合。
而真老赵在顾云秋手里。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了。
陆明辉盯著电话看了一秒,拿起话筒。
“明辉。”中岛信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
“课长。”
“昨晚76號的事情,我听说了。”中岛的声音很沉,“顾云秋把那个车夫转移到了法租界的二號安全屋。”
中岛直接告诉了他地点。
陆明辉换了只手握话筒,空出来的右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鬆开。
“课长,顾秘书此举,似乎有些越权。”
“不,是我授权的。”中岛打断他,“那个车夫很重要。我要你今晚去一趟二號安全屋。”
“去审讯?”
“去灭口。”
中岛咬出这三个字。
“那个车夫嘴里的东西,即便不吐出来,也胜过落入他人之手。”中岛停顿了两秒,“顾云秋,我信不过。”
话到这里断了。
“这件事,不要让顾云秋知道。做乾净点。”
电话掛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
陆明辉慢慢放下话筒。
顾云秋想审,中岛想杀?
陆明辉拉开抽屉,拿出白朗寧手枪,退出弹匣,拨出两颗子弹,重新推回去。
他把枪插回后腰,站起来,走向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