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子是南京国民政府特调委!”林之江猛地用力,將手提箱夺了过去。他没急著打开,而是转头看向酒吧门口。
李士群大步走了进来。
他推开挡路的特务,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凉风。他在卡座前停住,目光落在那个黑色手提箱上,又移到王蒲臣脸上。
“王站长,辛苦了。”李士群声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陆明辉答应给你的五十箱盘尼西林,就在这儿?”
王蒲臣没说话,只是冷笑。
“打开。”李士群对林之江下令。
林之江咔噠一声拨开锁扣。酒吧里的萨克斯风正好吹到一个高音,尖锐刺耳。
箱子开了。
里面没有提货单,也没有成捆的钞票。
黑色丝绒衬底上,躺著一条项炼。吊坠是一颗鸽血红宝石,被灯光一照,折出暗红色的光。
李士群的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僵在那里。
他还没来得及收手,酒吧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整齐的皮靴声。
“李主任,我的项炼,好看吗?”
南造云子的声音从二楼平台传下来。她穿著那件深紫色的晚礼服,外面披著一件宽大的军用大衣。她扶著栏杆往下走,高跟鞋一级一级踩在铁梯上,声音很脆。
陆明辉跟在她身后。他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左手微微弯曲,目光从李士群脸上扫过,没有多停。
李士群僵在原地。林之江手里的箱子盖还没合上,那颗鸽血红宝石的光打在两人脸上,格外扎眼。
“云子小姐……”李士群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
“我问你,我的项炼,好看吗?”南造云子走到李士群面前。她比李士群矮,但周围的特务不自觉地放低了枪口。
“这……这是军统的货。”李士群指著王蒲臣,“我是来抓捕军统特务的。”
“军统特务?”南造云子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王蒲臣,“陈先生,你是军统特务吗?”
王蒲臣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褶皱。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递给南造云子。
那是日本宪兵队核发的特別通行证,持证人:陈正。身份:黑龙会高级商务代表。
“云子小姐,我只是按照松井君的吩咐,来给课长送升迁贺礼。”王蒲臣声音平静,“没想到,李主任对贺礼这么感兴趣。”
李士群猛地转头看向陆明辉。
陆明辉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他看著李士群,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李主任带著人衝进来,说要抓军统特务、查违禁品。”陆明辉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可你抢的,怎么是云子小姐的项炼?”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指间,朝李士群晃了一下。
“是抢习惯了,还是抢顺手了?”
李士群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声音。他的目光从箱子里那颗红宝石移到南造云子脸上,又移到陆明辉手里那根没点的烟上。
佘爱珍收起白朗寧,退到了墙边。她低著头检查枪栓,嘴角的弧度藏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