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化工。上海运输株式会社。诚达公司。东南贸易公司。
四家公司,四条线。看似各走各的路,钱和货却在暗处交叉。
陆明辉拿出一支红蓝铅笔。
上海运输株式会社每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四点,电錶转速是白天的三倍。
诚达公司帐面上有大笔资金流入,却没有对应的货物產出。
五吨铜版纸?上海所有印刷厂加起来也用不了一吨。那根本就不是铜版纸。
陆明辉用铅笔画出几家公司的关联线。凸版印刷株式会社、上海华新公司、上海民丰公司、东南贸易公司……
梅机关,也与这家空壳公司有往来。
所有暗线匯聚到同一个点——诚达公司。
百老匯路14號。
没有员工,没有货物產出,只有资金流入流出。帐面上是个空壳,实际上是整条链的总闸。
陆明辉的铅笔尖在“百老匯路14號”上画了一个圈。
坂田大佐。驻军后勤部。军部直属。
不是外围,不是白手套。是中枢。
杉机关。
诚达公司就算不是杉机关在华总部,也是极为重要的下属机构。
他將资料合拢,锁进抽屉。左臂隱隱发胀、发痒,铅笔搁在地图边缘。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陆处长。”万默林的声音传来,很急,“立泰银行出事了。”
“说。”
“武田带人封锁了银行大门。”万默林压低声音,“他说有一笔五万法幣的帐目对不上,怀疑有人私自挪用备用金。他现在正带人查我的帐房。”
陆明辉拿铅笔的手停住。
区区五万法幣,需要武田出手?
那张假存单还留在南造云子的视线里。武田查的不是帐,是他陆明辉的底。
“你別动。”陆明辉站起身,“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陆明辉穿上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