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进。”中岛转过身。
陆明辉和南造云子一前一后走进来。陆明辉左臂的绷带换成了纱布,脸色略显苍白。南造云子一身军装,手里拿著两份勘查报告。
“课长。”两人同时低头。
中岛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武田的现场查过了?”
“查过了。”南造云子走上前,將报告递过去,“一枪毙命,白朗寧手枪。地下二层的废弃帐本被翻动过。凶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中岛没有接报告。他靠在椅背上。
“松井死在居酒屋,武田死在银行。”中岛冷笑一声,“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南造云子立刻接话:“课长,松井和武田的死法如出一辙。凶手身手极高,且都在寻找特定物品。我依然认为,顾云秋和……”
“够了。”中岛打断她,声音严厉。
南造云子的话卡在喉咙里。
“顾云秋有分身术吗?”中岛盯著她,“她一边在居酒屋杀松井,一边跑去立泰银行杀武田?明辉昨晚一直待在76號,警卫大队的人都看见了。”
中岛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林之江误闯诚达公司,就是个信號。有人利用林之江投石问路,探诚达的底。隨后杀松井,断我们的物资线和资金流。杀武田,探立泰银行假钞的底。”中岛语气反而鬆弛下来,“他们的目標,是杉计划。”
陆明辉站在一旁,垂著眼帘。
武田的死不是他安排的。但中岛已经把三件事串成了一条线。
打在杉计划上。而不是1644。
“课长英明。”陆明辉抬起头,適时开口,“如果目標是杉计划,那这股势力的能量不小。不仅摸清了我们的外围,还敢直接动手。”
“明辉君有什么看法?”中岛问。
“林之江是李士群的狗。”陆明辉语气平静,“李士群刚从南京回来,成了丧家犬。他急需立威,也急需投名状。他背后,很可能有重庆军统的影子——纸鳶。”
南造云子猛地转头看向陆明辉。“李士群没有能力同时策划两场刺杀!”
“李士群没有,军统有。”陆明辉迎著她的目光,“李士群提供情报,军统负责动手。这——很难吗?”
南造云子咬牙。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还有一种可能。”陆明辉转头看向中岛,“坂田大佐。”
中岛的眼睛眯了起来。
“卢敘章送进诚达公司的药,他说少了七成。那批药原本是松井负责转运的。”陆明辉拋出诱饵,“到底有没有少,怎么少的,松井死了,死无对证。武田一直在查立泰银行的帐,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资金流向?坂田大佐为了掩盖贪墨军需的事实,杀人灭口。”
没有人说话。中岛的手指停在桌沿上,指甲掐著木头纹路。
中岛站起身。他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把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著盆栽的枯枝。
咔嚓。一截枯枝掉在地上。
“云子。”中岛背对著他们开口,“你去查李士群。盯死他。如果他真的和军统有联繫,好好甄別。”
“嗨!”南造云子立正。
“明辉。”中岛转过身,“你以杉计划行动组组长的身份,全面接管东南贸易公司。查清楚那七成药品的去向。如果真的是坂田……”
中岛把剪刀扔在茶几上。剪刀弹了一下,尖端扎进木头里,嗡地颤了两颤。
“我亲自跟他算。”
“明白。”陆明辉低头。
两人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南造云子停下脚步,挡在陆明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