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提前知道消息?”陆明辉看著中岛,“课长的绝密计划,外人不可能知道。那消息是从哪漏出去的?”
陆明辉停顿了一下。
“李士群是怎么突然盯上报馆的?”
这句话扔在两人之间。
中岛的手指停在沙发扶手上,收紧了。
陆明辉没有再往下说。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示意自己想再抽一根,但没有真的抽出来。
中岛盯著陆明辉看了片刻。
“你先去东南贸易公司吧。”中岛挥了挥手,“盯紧顾云秋的帐。”
“好。”陆明辉站起身,低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
陆明辉走下楼梯。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武田死,松井死,报馆撤。所有的线都在收紧。
坐进福特轿车。
“处长。”孙耀祖转头。
“去东南贸易公司。”陆明辉靠在椅背上。
车子驶出梅机关。
东南贸易公司。
二楼財务室。
顾云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堆满了帐册、出入库单据和货运回执。
她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快速扫动。
门推开。
陆明辉走进来。
顾云秋没有抬头,手中的铅笔在帐册上画了一道红线。
“陆处长有何贵干?”顾云秋声音清冷。
陆明辉走到办公桌前。
“特高课的搜查结束了。”陆明辉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南造课长让我来看看,满铁的专员查出什么名堂没有。”
顾云秋合上帐册。
抬起头,看著陆明辉。
“名堂很大。”顾云秋將帐册推到桌子中间,“松井这三个月的帐,烂透了。”
陆明辉拿起帐册,翻开。
“怎么个烂法?”
“帐面平得很漂亮。进出物资数量完全对得上。”顾云秋靠向椅背,“但品类不对。”
陆明辉的目光停在帐页上。
“满铁委託转运的物资里,有一批高標號水泥和无缝钢管。”顾云秋说,“帐面上显示,这批物资已经运抵闸北仓库。但我查了闸北仓库的回执,上面盖的章是偽造的。”
陆明辉抬起眼皮。
“物资去哪了?”
“诚达公司。”顾云秋吐出四个字。
陆明辉合上帐册。
高標號水泥,无缝钢管。不是药品,不是印钞纸,是建筑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