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版面乾乾净净,没有《白蛇传》。
门推开。孙耀祖走进来,反手锁死。
“处长。”孙耀祖走到桌前,“林之江那边有动静了。”
陆明辉放下报纸。
“李士群让他去查什么?”
“李士群没让他查报馆了。”孙耀祖压低声音,“林之江刚从李士群的公寓出来,带著几个心腹,去了法租界。”
“去哪?”
“同济大药房。”
陆明辉的左手在桌面上停住。无名指和小指微微一抽。
同济大药房。卢敘章的產业。他不久前去那里买过消炎粉,留下了“雷峰塔倒”的暗號。
“怎么盯上的?”陆明辉问。
“报馆排版工人跑了,但住处没来得及清理乾净。李士群翻到了一张药房的收据,日期就在上个月。”孙耀祖说,“他沿著这条线摸过来的。”
李士群的嗅觉,准得可怕。
“林之江带人进去了?”陆明辉问。
“没有。”孙耀祖摇头,“他们在药房对面租了个二楼的房间,架瞭望远镜。全天候死盯。”
陆明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李士群这是在找突破口。报馆的线断了,排版工人的住处留下了药房收据。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被他揪住了。
只要药房有任何异常人员进出,或者卢敘章露出半点破绽,李士群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处长,要不要行动队去把林之江的暗哨拔了?”孙耀祖问。
陆明辉的目光扫过窗户,又掠过墙面,最后落回孙耀祖脸上。
“你——投靠了军统?”陆明辉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为什么你一再阻止李士群正常办案?”
“我?”孙耀祖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我不是觉得处长和李士群不对付嘛……”
“滚!”
“再有下次,自己去刑讯室。”
门关上。
陆明辉看著纸上的字。
李士群的十天期限,他必须给李士群找点事做。不能让他把精力全耗在卢敘章身上。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陆明辉接起。
“明辉君。”南造云子的声音传来,语调比昨晚鬆了半个音,“东南贸易公司的帐,顾专员查得差不多了。中岛课长让我们过去开个碰头会。”
“好,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陆明辉把那张写著字的白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南造云子的语气不对。
昨晚在圣母院,她还满脸疑虑。今天却轻鬆了。
猎犬嗅到血腥味的时候,反而不叫了。
她已经锁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