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宗雄眯起眼睛。
“诚达公司是个聚宝盆,也是个火药桶。”陆明辉继续说,“中岛课长代表的是陆军本部的利益,两位代表的是海军的利益。斗下去,两败俱伤。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怎么分杉计划这块蛋糕。”
井上宗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陆明辉没有背叛中岛,他只是把阵营斗爭转化为了利益谈判。
这种坦荡,反而让井上宗雄坚定了拉拢的决心。
一个纯粹看重利益和实效的人,远比满嘴忠诚的狂热分子更可靠。
“陆处长想怎么谈?”井上宗雄问。
“我只负责传话,具体怎么分,得看中岛课长的胃口。”陆明辉站起身,“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办好中岛课长交代的差事。”
他看向坂田。
“钢模失窃,中岛课长下令甄別诚达內部。大佐在诚达经营多时,对那些中方雇员比我了解。有没有怀疑目標?”
坂田冷哼一声,拿过纸笔,刷刷写下一串名字。
推到陆明辉面前。
陆明辉扫了一眼。
一共十二个人。
宋清远的名字赫然在列。
“多谢大佐。”陆明辉收起名单,“我回去交差。”
他拉开门出去了。
中午,梅机关。
顾问办公室。
中岛听完陆明辉的匯报,脸色沉了下来。
“我让你假意投靠,你直接告诉他们你是臥底?”中岛声音发冷。
“课长。”陆明辉低头,“井上宗雄是老狐狸,坂田是个粗人。我如果演戏,井上一眼就能看穿,反而会处处防备,什么都摸不到。”
中岛没说话,盯著他。
“我直接挑明,把臥底任务变成利益谈判。”陆明辉抬起头,“他们会觉得我坦诚,是个只看重实际利益的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鬆底牌亮出来。”
中岛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
他代入井上宗雄的视角想了想。
如果一个中国人跑来演戏,他会直接杀掉。
但如果这个中国人明牌说“我是来谈利益的”,他反而会觉得这人有利用价值,甚至想拉拢。
陆明辉对人心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中岛看著站在面前的陆明辉,指节微微收紧。
这把刀,锋利得有些扎手。
“他们愿意谈?”中岛问。
“井上宗雄鬆口了。”陆明辉说,“他不想跟课长鱼死网破。”
“好。”中岛站起身,“你去谈。杉计划的利益,梅机关要七成。底线是五成。”
“好。”
下午三点,海军俱乐部。
陆明辉再次坐在坂田和井上宗雄对面。
“中岛课长的条件。”陆明辉直入主题,“杉计划的利润和物资调配权,梅机关占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