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辉推开门。
顾云秋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一叠出库单。
“谈妥了?”顾云秋抬起头。
陆明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把那份排好序的名单扔在桌面上。
“井上宗雄让了七成利益给中岛课长。”陆明辉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顾云秋放下出库单,走过去拿起名单。
“他这么大方?”顾云秋皱眉,“海军那边从来不吃亏。”
“他在钓我。”陆明辉看著她,“他觉得只要把我拉拢过去,诚达和76號就都是他的。”
顾云秋的目光落在名单上。
“宋清远排第八。”顾云秋指著那个名字,“你打算怎么保他?”
“孙耀祖在楼下闹了一天,查出什么了?”陆明辉问。
“抓了几个偷拿废纸和油墨的工人,打了两顿,全关在地下室。”顾云秋说。
“把这份名单给孙耀祖。”陆明辉靠向椅背,“告诉他,按顺序查。前三个和后三个直接定罪,做成铁案,三天后毙了。中间的,走个过场放了。”
“这三天时间,你和纸鷂还有宋清远,暗中对名单上六个人甄別一下。有罪的直接毙,没罪的换上空爆弹,事后转移到边区。有重庆的人,遣返回重庆。军统的人和中统的人,纸鷂和宋清远自己会安排。”
顾云秋捏著名单。
“你拿別人顶罪,中岛课长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陆明辉语气平淡,“重要的是,海军给出了诚意,中岛课长也必须给。”
点了点名单,“这就是诚意。”
顾云秋看著他。
“你把中岛课长和井上宗雄,全算进了一个局里。”
陆明辉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宋清远的命保住了,但1644部队的线索依旧成谜。
石原少佐今天一天都没离开过三號仓库半步。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陆明辉收回视线,接起听筒。
“处长。”电话那头是纸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急促的喘息。“出事了。”
陆明辉握紧听筒。“说。”
“周佛海在南京遇刺。”纸鷂语速极快,“军统乾的。人没死,但受了重伤。中储券的发行计划全面停滯。”
陆明辉身体前倾,指节绷紧。
戴笠越过了上海站,直接动了手。
“还有。”纸鷂咽了一口唾沫,“南京那边传来消息,周佛海遇刺前,向登户研究所拍发了一封密电。要求提前运送第二批特种油墨来上海。押运人……”
纸鷂停顿了一下。
“是谁?”陆明辉声音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