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戴著圆顶礼帽的男人走下舷梯。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身后跟著四名全副武装的隨行士兵。
山本宪藏。
石原少佐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山本先生。一路辛苦。”
山本宪藏压了压帽檐,目光扫过四周的警戒。
“石原少佐。”山本宪藏开口,“油墨在底舱。立刻装车。”
石原挥手。一队宪兵衝上货轮。
屋顶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压住山本宪藏灰色西装的后背。射手的食指搭上扳机护圈。
毛森的死命令——油墨绝不能进城。
栈桥上。
宪兵们抬著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走下舷梯。木箱被依次装进军用卡车。
石原少佐站在一旁核对清单。
他看了一眼木箱外侧的標记。
手停了。
其中一个木箱侧面,除了登户研究所的黑色编號外,还印著一个极小的红色骷髏標誌。
屋顶上,射手的食指从护圈滑进了扳机弓內。
石原猛地转头看向山本宪藏。
“山本先生。”石原指著那个標誌,“这是什么?”
山本宪藏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把密码箱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让你的人退后二十步。”
石原愣了一下。
山本宪藏的眼神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石原挥手。宪兵后退。
栈桥上只剩两个人。
江风灌进来,山本宪藏的西装前襟往后翻卷。
“中岛顾问没有告诉你吗?”山本宪藏垂下眼,看著那个红色骷髏標誌,“这次运来的,不止是油墨。”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灰濛濛的市区。天际线被工厂的烟囱切成锯齿状。
“有几个箱子,里面装的东西,比油墨金贵得多。”
山本宪藏鬆开密码箱的提把。手垂回身侧。
他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副白色的橡胶手套,慢慢戴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撑开,擼到手腕根部。
石原盯著那副手套。
码头上的江风忽然变得很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