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只乌鸦也有样学样,一拥而上,对著顾老太身上那件破烂外褂又抓又扯。
顾老太哪里见过这阵仗,只知道胡乱地挥舞著胳膊。
“滚开。滚开啊。”
可她越是挣扎,乌鸦们叫得越欢。
“刺啦——”
“刺啦——”
几下功夫,那件破烂外褂,就被撕成了几片破布,掛在身上。
这一下,里面的衣服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破烂的灰色外褂里面,是一件新的確良衬衫。
那料子,在早晨的阳光下还泛著光,一看就是好东西,比村里许多媳妇过年穿的新衣服还好。
这叫快饿死了?
这叫没衣服穿?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啪嗒。”
一个油纸包从被撕烂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纸包散开,几块金黄的桃酥,滚了出来。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地上那几块桃酥。
这东西,可是高级点心,得用精白面和糖,放足了油才能做出来,供销社里都得凭票抢,一斤得一块多钱。
一个快要饿死的老婆子,口袋里揣著桃酥?
“我的天,这老婆子穿得比我还好!”
“还吃桃酥?我过年都捨不得买!”
“她刚才还说三天没吃饭了?骗鬼呢!”
“不要脸的老东西,这是穿一身破烂,来讹诈儿子来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让顾老太的脸上火辣辣的。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同情她的几个婆娘,现在看她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顾老太彻底懵了。
她看著地上的桃酥,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烂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这下脸都丟尽了。
她想弯腰去捡地上的桃酥,可头顶的乌鸦还在盘旋,她嚇得又不敢动。
最后,她眼珠一翻,两腿一蹬,乾脆地往地上一躺。
衣服和点心,都是老大留下的,她不捨得吃,又怕被老二家的小子偷了,才藏在身上。
结果现在……
“哎哟……我不活了啊……我的心口疼啊……”
她开始装死。
可这回,没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