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多为女眷和孩童,前者围在一处说着恭喜的话,后者则好奇地盯着高小姐看。
安姐儿也不困了,大声道:“新娘子真漂亮!”
高小姐面上泛起一点胭脂色,含羞带怯,竟似不必再抹粉了。
众女眷便笑,“来日安姐儿成亲,也漂亮。”
安姐儿还不明白成亲是怎么回事呢,只是理所应当地说:“我不成亲也漂亮啊!”
大家都这么夸我的!
众人乐得前仰后合,王清河过来搂着她亲个不住,“哎呦,真是好乖乖!”
忽听得外面一阵笑闹声,有丫头拍着手跑进来,“新郎迎亲来了!”
“哎呦,这样早!”
“前头预备好了么?”
“鞭炮呢?可齐备了?”
霎时间,屋子里像烧开了的热水壶似的喧闹起来。
王清河便怂恿对屋子的一群小孩,“还不快出去讨彩头?”
众人齐齐欢呼,乌泱乌泱往前冲,转眼就听见前面闹得更厉害了。
王清河大笑,冲他们喊道:“多要几个红封,不给就搂住他们的腿,千万不能放进来!”
“看我的!”有个小子一蹦三尺高,撸着袖子就冲过去了。
安姐儿蹭在高小姐身边坐着,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她瞧,“我不去。”
我要留在这里看漂亮姐姐。
新郎虽至,说不得还要过五关斩六将,且有的熬呢,众人才不急不慢地给高小姐上妆。
精致的嫁衣就摆在一旁,上面用金银线绣出龙凤,被窗棱里照进来的阳光映得闪闪发亮。
“姐姐,你的手好凉啊。”安姐儿正好奇地打量桌上的脂粉小盒呢,不小心碰到高小姐的手,诧异道,“你冷吗。”
高小姐勉强冲她笑笑,迎着几位长辈看过来的目光,低低道:“我,我有些怕。”
今天之后她就要去别人家里生活了,哪怕同在京城,也不能如以前那般日日见到爹娘……
虽然和沈公子相识几年,也颇聊得来,可总听人说婚前婚后两张皮,成婚后他会不会变呢?
“小姐不要多想,咱们划拳玩儿吧!”金渔的声音打断了高小姐的思绪。
她是个极温婉善良的姑娘,对金渔的印象也不差,这会儿脑子正空着呢,听见声音就下意识照做了。
众人尚在不解间,金渔便已连输三把,笑着对大家说:“民间一直有句话,说凡正缘者,成婚当日运气极旺的,无坚不摧,逢赌必赢。”
她一早就背好两套说辞,但凡期间高小姐输一把,她就带着多玩几局,权当解闷儿、分散注意力。
也许正缘运势这种事情确有其实,倒省了费工夫了。
越是重要的日子,越信这些说法,众人看向金渔的眼中满是赞许,又笑着劝慰高小姐,“正是呢!这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正缘呢,神仙都许了的。
高小姐素知金渔机灵聪慧,可她更知道自己在划拳上没什么天分,以往从来没有连胜三场过,此刻也不免有些相信,果把紧张去了几分,“多谢。”
“小姐多礼,”金渔道,又故作沮丧,“奴婢倒想赢,只怕今日划到天黑也赢不得!”
高小姐莞尔,屋里也爆发出阵阵笑声。
安姐儿在一旁只听了个大概,看着金渔连输三把之后,眼珠子转了转,坏心眼就冒出来了,“姐姐,我们也玩,我要下注!”
金渔从小看着她长大,这小丫头眼睛一转,就知道她心里打什么主意,便明知故问:“赌什么呢?”
安姐儿嘿嘿几声,“若我赢,就多吃一碗酥山。”
小孩子嘴馋又贪凉,如今天气渐渐热起来,她就整天想方设法的琢磨冰碗子,高敏、金渔和杜妈妈天天带人围追堵截、斗智斗勇。
金渔嗯了声,“你若输了,接下来两天就要听话。”
那边几个大人听见动静都不出声了,笑吟吟等着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