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妈妈投来感激的目光:这是给自家谋生路呢。
“这得做多少枣糕?开铺子都使得!”那人接了尝,“嗯?是不错,怎么卖的?”
要过年了,哪家不得预备几个点心盘子,这枣子肉厚核小,滋味甘甜,竟一点儿不比这家里采买的差。
杜妈妈忙不迭道:“今年收成好,只要七文钱一斤。”
鲜枣不大值钱,可干枣却颇费工夫,又要杀斤两,这个价钱已不算贵。
果然,那人点点头,“倒也罢了,可有现成的?给我包五斤。”
干吃、泡水、揉点心,哪一处用不到?
杜妈妈大喜,“有有有,我兄弟还没走远,我这就去叫他!”
金渔笑道:“妈妈糊涂了,你怎好胡乱出门?”
说着,叫她扶着麻袋,自己去照壁外面对门子道,“方才那娘儿俩往哪里去了?辛苦你喊回来,有人要买枣呢!”
两个病人能走多快?门子一探头就瞧见了,利落地把嘴里的枣核一吐,蹿过去追,“那个,那个卖枣儿的……”
买东西就是这样,一家买,左邻右舍都眼馋,又不是什么贵货,多多少少要跟着买几斤。
一来二去的,此事竟传到大厨房胡妈妈耳中,也要了枣子来看。
见新枣子品相极好,又比原先那家干果铺子里的报价低一文,便做主换了,又告诉他,若有旁的干果、干货,也只管捎了来验。
私下里,胡妈妈还抱怨呢,“真真儿的奸商,原本从谁家采买是照顾谁家生意,可他们倒好,因连用了几年,便觉得离不开了,明里暗里说艰难,又说赔本买卖云云,还想变着法儿涨价呢!”
呸,还赔本呢,既如此,老娘不买了,你们也少亏损些。
这一回,杜妈妈一家可真是遇着天降馅饼!
旁人不知道,杜妈妈心里门儿清,这一大家子从上到下、从主到仆几十张嘴,一年怎么不得消耗百八十斤枣子?
这可比她哥哥顶风冒雨走街串巷卖得多多了,又轻快,又能即刻拿到货款!
若真能顺带着再卖点旁的干货,不比种地强多了?
没准儿娘和哥哥就能养好了!
回家把事情一说,杜妈妈她娘喜得直念佛,“真是遇着菩萨了!”
又抓过儿子来反复叮嘱,“人家看咱们艰难,这才发善心,你可不许忘本,学坏了。”
她儿子连连点头,“丧良心的事咱不干!”
有了活路,一家人的心都跟着活泛起来,觉得有盼头了。
几天后,杜妈妈她爹和哥哥带着几个麻袋上门,请胡妈妈亲自验过,定了干枣五十斤,无花果干、松子和核桃各三十斤。
柿饼容易坏,且只要了十斤。
爷儿俩喜得晕头转向,结结巴巴道:“真,真要这么些啊?”
他们就是去集市上,去附近几个村里、山里,从几百个大小摊贩、农户手里筛选出合适的,然后赚差价,不过花些笨力气和时光罢了。
哪怕一斤只赚一文钱,这一笔就能赚足足一百五十文呢!
再加上之前零零散散卖的干枣,前后才几天,就赚了近二钱银子!
银子,这可是银子啊!
往年他们种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不得闲,能剩点粮食就不错了,何曾见过银光?
胡妈妈乐了,“我唬你们不成?这些还算少呢!”
煲汤、制点心、烹茶、摆盘,哪样不用干果?
再者,家里大小四位主子,两个姨娘,外加几个一等丫头和管事,饭菜不说,日日都有点心份例,哪怕只是一小碟,架不住人多,一天下来就多少了?
若非今年家里连连出了大喜事,需得低调行事,光年前后就得多少宴会?这点不过零头罢了!
父子俩这才信了。
他们不识字,便用炭条在破布片上画出相应图形,以十斤为单位,几十斤就涂几个黑点,转头就送了来。
除了账面上要的货,两人还额外包了两份,一份给胡妈妈,一份给金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