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城外风尘大,她们又穿着簇新的纱衫,若真掀起帘子来,不一会儿就脏了,稍后去西苑还要面见诸位贵人,就很失礼。
安姐儿乖乖放下手,隔着纱帘看,“这么看着,大家都很和气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金渔见缝插针进行安全教育,“好些人贩子看着也是慈眉善目的,谁又能想到他们背地里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混账事呢?”
当年也是过节,一位官员的孩子就被拐走了,还是在城中最热闹的路段呢,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安姐儿跟着紧张起来。
她不想被拐走。
又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出现一大一小两条岔路,大的那条早有禁军把守,是专给接到请帖的客人们设置的。
还是先核对身份,再安检,力度可比当初去长公主的城外山庄大多了,连安姐儿等人都被掀开车帘细细对着脸看过。
毕竟那会儿赴宴的只是女眷和孩童,主人也只有长公主一位皇亲国戚,今日的西苑却几乎汇聚了整个权力中心,万一真混进去什么刺客,不知多少人要脑袋搬家。
安检以后就好走多了,喧嚣和尘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甩到身后。
安姐儿恋恋不舍地扒着后车窗看了几眼。
金渔笑道:“若喜欢,改日咱们回了夫人再出来玩。”
京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没个冷清时候,且有得玩呢。
路面提前修整过,非常平整,马车行驶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道路两侧洒了水,有几个地方的土明显翻新过,应该是临时栽种了花木。有的地方实在修不好,就直接用帷幔拉上。
看着那些在空气中猎猎作响的帷幔,四丫忍不住掰着手指算:这么多布,能做多少衣裳啊!
西苑离城门并不远,但也走了大半个时辰,皆因前面几位还带着仪仗,走得很慢。
原本金渔等人还想好好看看西苑内的风景呢,却不曾想大道直通大殿后方,完全避开了人群的同时,也绕过了风景。
稍后下车又要安检,有几位夫人头上戴的簪子头太尖,都被劝下来,临时搁在门口小匣子里封好,等走的时候再拿回去戴。
这是怕伤人。
想象中的热情交际也没有,因为众人的座位提前都安排好了,落座之后就不许随便乱走。
座次依据爵位、官职而来,高颖和王清河夫妇在末席,隔着老远呢,眼神交流都费劲,根本说不上话。
西苑的军事意义和政治意义大于娱乐,所以单论风景,还真没什么看头。
安姐儿坐了会儿就觉得无聊,小声道:“金渔姐姐,你帮我看看彭姐姐来了没有。”
金渔站着呢,看得远,趁人不注意扭头看了眼,“没呢。”
身份越尊贵的越晚来,今日长公主也会到,以宋夫人的脾性,肯定要死死黏住了。
安姐儿有点失望地哦了声。
今日是高敏和徐白虹一席,安姐儿兄妹坐他们下首的小席,康哥儿便道:“看看船吧,等会儿还有表演呢。”
这座大殿的视野是最好的,放眼望去,整片巨湖一览无余。
微微升腾的水雾间,已经有若干彩船演练,紧挨着大殿的是禁军水军的四条,稍后要表演掉刀蛮牌、神鬼杂剧之类的百戏。
若干水军俱都晒得黑亮亮,腰束得细细的,赤着双臂,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脯来。
安姐儿见后面又有一座小巧的楼船,船上开着几道绘制了精美图案的小门,搭着棚子,便问父母,“那是做什么的?”
徐白虹瞧了一眼,“演傀儡戏的,看它侧面是不是还有一条小船,上面满是乐手……”
他和高敏儿时都曾随父母来过,虽已过去多年,如今再见,依旧如数家珍。
此刻无事,夫妻二人便轮流讲解,金渔等随从也跟着涨了见识:
除禁军表演之外,还有杂技团,各样街头市面上常见的喷火、顶缸、旋舞等都有。
末了还有水秋千呢!
安姐儿来了兴致,“水上怎么荡秋千呢?”
高敏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些都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是赛龙舟,但金渔对当年的龙舟“沉得快”事件记忆犹新,没敢抱太大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