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答应,来日传出去,必要有人说红杏辜负他一番心意!
“这倒也是,”夏莲笑道,“虽说里面有夫人做主,但红杏的爹娘也在京中,需得先过了他们这一关。”
夫人一年固定来庄子上的日子就这么几天,若错过这一回,只怕就没机会了。
婚姻大事,说是投二回胎也不为过,旁人顶多顺手帮一把,没有步步催的道理。
午后太阳很晒,娘儿俩路过荷塘,顺便折了片大荷叶举着,又见肉嘟嘟的莲蓬肥嫩可爱,也折了几个剥着吃。
“姑娘可回来了,”到家时,门口的粗使婆子便上前道,“方才大小姐打发人来找姑娘,说沈夫人带着雅小姐到了,问姑娘有没有空过去玩。”
“小姐不午睡了么?”看看日头,起码还得两三刻钟呢。
婆子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她只是外面粗使的,哪里知道里头的事呢?
夏莲看金渔,“去不去?”
走这一趟,怪累的。
金渔洗了一回手脸,对着水面理理碎发,“您睡吧,我去瞧瞧,这会儿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亢奋得很,又过了困劲儿,晚上再睡不迟!
还没到安姐儿的院子呢,金渔远远地就听见说笑,脆生生的,像两只快乐的鸟儿。
门口打盹的婆子见了她,忙起身问好,笑道:“姑娘来了,两位小姐在里头玩呢,方才还说起您。”
“这样高兴?”金渔问,“怎么这时候来了?”
六月下旬多热啊,谁家出门不是早起避着日头出发?
“本来是早走的,”婆子道,“只是昨儿夜里下了点雨,有一段路竟塌了一块,上头积着水,车夫没瞧见,不留神把车轴弄断了一根,耽搁了半日……”
原来如此,从院门到房门口的短短几十步路,金渔已经把前因后果了解清楚,才进门,眼前登时一亮,“呀,哪儿来的荷花仙子?”
安姐儿闻言大笑,过来拉着她说:“方才我也这样说。”
也不知雅姐儿哪里弄的衣裳样子,上半身是一片片连起来的八副长裙,纱料由白及红,红色又从浅到深染就,末端修成花瓣尖尖的形状,拿细细的银线锁边,于膝下散开,行走间活似荷花翩然。
裙子里面套着荷叶色的散腿阔脚纱裤,堆了足有四五层,略有点风便重重叠叠荡开一片,似摇摆的莲叶,漂亮得很。
才得了新衣裳,雅姐儿就迫不及待想来找好朋友分享,却不曾想耽搁了半日,懊恼极了!
到了这里之后,被安姐儿狠命夸了一番才缓过来。
雅姐儿抿嘴儿走了几趟,小脸儿红红的,又害羞又得意,忍不住拿起一旁架子上搁着的帷帽戴上,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金渔:
快夸我!
金渔乐了,“这个真好看!”
帽子也有心思,乃是用细细的竹条仿着荷叶起伏掐出轮廓,外罩绿纱,边沿垂下若干银链子穿着的细碎水晶珠儿,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雨后滚珠的大荷叶。
“这是我自己想的衣裳样子,图纸已带了来,”雅姐儿满足了,对安姐儿笑道,“赶明儿咱们一起穿。”
这套衣裳只胜在心思奇巧,通体没有绣花,做起来并不费事。
两个姑娘有日子没见面,见了就有说不完的话,这个说骑马,那个说弹琴的,好不惬意。
雅姐儿也是由父母带着,边读书,边将琴棋书画试了一圈,觉得于琴一道有些天分,方开始钻研。去岁沈夫人专门请了个女先生给她,如今也是日日练琴,偶尔放假才有空做些消遣……
因没有午睡,日渐西斜,困意上涌,一个两个开始小鸡啄米。
金渔笑着叫四丫带人铺床,自己拿了个沙漏看时辰,“睡一会儿吧,不然整个下午没精神。”
这个沙漏全部漏完差不多就是两刻钟,正好解乏,又不至于夜里走了困。
雅姐儿今日也算遭罪了,同小姐妹闹了一回,早已精疲力竭,脑袋才沾着枕头边就睡着了。
安姐儿翻了个身,眼睛亮闪闪的看金渔,“好姐姐,你这几日忙什么呢?都顾不上陪我说话了。”
金渔帮她盖了纱被,“忙大人的事。”
“又是大人的事,”安姐儿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眼皮,“之前小云的事你还没告诉我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人已经迷糊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