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几个内侍挨桌子发彩券,上面细细标注了龙舟队伍的号码,供宾客们押宝下注用。
金渔站在安姐儿身后看了半日,发现玩法还挺多的,有单押,就是赌哪一条得第一;三押,就是猜测一二三名。
还有最高难度的满堂彩,赔率最高,要把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全猜中,据说还真有人押对过,可谓一日暴富。
除了真正的龙舟爱好者,谁提前琢磨这些?众人不过趁热闹瞎乐呵,胡乱押了几条。
随着一声锣响,二十多条船利箭般激射而出,因速度太快,前头竟微微翘起!
每条船上都有负责打鼓、喊号子的,站在船中控制节奏,无论船只快慢,皆稳如泰山。
期间疾冲、绕弯、换向,花活儿频出,令人目不暇接,精彩程度跟当年金渔看过的“沉得快”根本不是一回事!
三轮过后,每一轮的前三名又攒成一局,最终决出真正的“三鼎甲”,精彩极了!
龙舟赛过后,竟然还有单人独木舟水舞。
这一项同速度关系不大,乍一看,如水上芭蕾也似,倏尔绕成圆环,层层嵌套,一时又如花朵绽放般四散开去,其水面漂移流畅无比,好似被风拖着的露珠。
更兼持桨的都是清俊的少年、青年,就更赏心悦目了。
该项目结束时,贵妇、贵女们打赏得尤为慷慨!
听说每个项目的前几名都会被禁军招揽,有人接受,也有人只带着奖品回家,下一年再来。
虽只短短一日,却带给金渔无限精彩,回家后的两三天都跟四丫等人热烈讨论呢。
后面去沈夫人家搭麒麟,沈夫人也拉着她说话,叫她细细描述当日场面。
这会儿金渔已经先后跟爹娘、姐妹、同事讲述过无数遍,可谓倒背如流,又根据客户需求适当添加了一点小细节,堪称好评如潮。
沈夫人一家听得如痴如醉,很是满意。
金渔挺喜欢出外差,原本的月钱一文不少不说,出来大家都拿她当客人,好吃好喝好招待,事后打赏也丰厚。
像沈夫人、宋夫人等虽然不如王清河出手大方,但能说会道,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可即便如此,金渔也从没想过脱籍后以此为生。
为什么?
因为该死的封建等级制度。
手艺人通通被归为匠人行列,虽非贱籍,也只比下九流强那么一点儿,顶多不叫人绕道走罢了。
看看那些真正出了大力气扎骨架的匠人们吧,顶着大日头忙活半天,晒得脱皮,却连主子的面儿都不能见,用饭都只能在闷热的角房里,打赏也只得边角料……
若非如此,当初金渔也不至于那么偷偷摸摸地扎花灯卖钱。
眼下众人对金渔客气,并非尊重她的手艺,而是看在高敏和安姐儿的面子上,拿她当半个自己人。
若来日金渔真的脱籍,重操前世庆典策划的旧业,在世人眼中,就直接沦为匠人了,连商贾都不如!
第112章[112]筹谋:一更
端午节之后的近一个半月,金渔都游走在各家帮着扎麒麟框架,并因此得到许多打赏。
有趣的是,打赏内容直接反应了各家的主要收入来源和主母们的性格:
王清河家从祖上不知多少代起就富贵,如今在政坛上的影响力虽然减弱,但几百年来积累的巨额财富几乎没受到影响,每次打赏都最多,且以现银和随手摘的各样金银首饰为主,是金渔最喜欢也最实用的。
沈夫人和王翰林的结合类似高敏和徐白虹,只是底蕴没有高徐两家厚,给出的打赏显然经过精心规划:以布匹为主,小件首饰和银子为辅,是这个阶层最常见的打赏构成。
宋夫人的特征更明显,现银几乎没有,全是布匹、笔墨纸砚、珠花乃至胭脂水粉之流,看似价值不菲,实则全是从长公主的赏赐和各家赠礼中选出来的,左手倒右手,根本不用自掏腰包。
金渔统统笑纳。
棉布和丝绸极易磨损,尤其像她这种工作性质,衣服更新换代极快,消耗量极大。
就算用不完,整卷布匹也可以转手卖出去,亏不了。
至于笔墨纸砚、珠花脂粉之流,都是日常必需品,更不用推脱。
因有匠人帮忙,又是做熟了的,金渔全程都很闲,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当家主母和少爷、小姐们说笑,顺道把各家点心师傅的手艺尝了个遍。
她是个闲不住的实心眼儿,偶尔回想起来,不免觉得银子烧手,就用随处可见的柳枝编些小物件。
主母们倒还罢了,不过一时稀罕,彭姑娘、雅姐儿、宏哥儿等小孩子就不同了,那是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