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试、府试、院试,去南边少说得一年,万一觉得势头好,想乘胜追击,接着考乡试攒经验呢?
就算不一直待在南边,往返几次,说不定两三年也是有的。
如今顺意又不下场,中间空闲时间那么多,闲着反而容易生事,不如寻些正经营生来做。
红杏是南边过来的,又在北边住了这么些年,知道丝绸等物南北差价极大。
像最常见的素面缎子,在南边可能也就一两出头,可到了北边,起码要翻一番,卖到二三两!
至于那些贵价的绫罗绸缎锦、湖丝苏绣等,差价就更多了。
许多提花缎子,南边不过六两、七两,到了北边就能摇身一变,飙升至十几二十两呢。
哪怕随便带个十几匹,回来转手就能挣上百八十两,岂不省事?
欣慰之余,金渔追问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
“我提的,他也说好。”这些年红杏也算看明白了,人活于世,银钱是顶顶要紧的。
她不像金渔那么有本事,每年光各路打赏就有几十两,真真儿是个小财主了。红杏如今是二等,每年的月钱和随大流的赏赐加起来,顶了天十几、二十两,又要开销……
无病无灾倒还罢了,若遇着什么事,且不说生老病死,就像之前那般的买房赚钱吧,金渔自己就能拿大头,她却还要父母贴补。
爹娘年纪渐渐大了,几个哥哥、姐姐又在南边,万一有什么事,就得红杏顶上。爹娘日常帮衬她那么多,哥哥姐姐们也体恤,总不能只往里进,不往外吐吧?
但凡真有点毛病,只怕红杏立刻便要入不敷出。
到时候再向旁人借?不成!
顺意倒是早早跟亲爹恩断义绝,上头没有负担,可一来两人现在还没定亲呢,怎好指望?二来,顺意也不是会开源的,纵每年攒得比红杏多些,也有限。
故而两人一拍即合。
作为康哥儿的伴读和头号心腹,顺意坐船肯定也有单独的房间,反正顺手采买的事儿,多塞几十匹布算什么呢?
将来康哥儿在南边待着的十几,乃至几十个月里,说不得逢年过节也要给父母弟妹、叔伯、舅舅舅妈送东西的,左右都是一船拉,顺意略求一求他,一并送回来就是了。
有高徐两家的名头在,定是源头采买,进价就更低了,赚得也就更多了,也不怕被人坑。
往返肯定还是坐亲戚们的官船,无需纳税,且快又稳妥,简直是白捡的银子,为何不做呢?
若成了,还不止卖一趟呢!
几年下来,怕不是就能直接买院子啦!
金渔赞不绝口,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不错不错,如今真像个正经居家过日子的模样儿了。”
难得自己想了个赚钱的法门,小姐妹也赞同,红杏不免得意,五官简直比屋子里的腊梅花还生动。
“不过我们俩手头都没多少钱,买不了太多,只小打小闹罢了……”
她和顺意悄悄商议过了,既然要做,就捣腾那些贵的,譬如秋冬用的提花缎、细锦等,这些到了北边,可不止能翻一番呢!数量少些,出手也方便。
可……太贵了!
似那等冬日妆花缎,江南采买也要一匹十几、几十两呢,以他们俩的家底,兜掏干净了也就买三五匹……
机会难得,红杏就想着,以前但凡有好事,金渔总念着她,自己正愁人情难还呢,这不就来了机会?便来找金渔入伙。
大好的赚钱机会,金渔自不会往外推,只盯着墙角的薄雪斟酌一番,再同她细细盘算,“你们的主意虽好,我却也有个想头。”
红杏知她素来不说废话,忙催促道:“快说来听听。”
“姑娘们,”正说着,去正房送了热水的婆子路过,瞧见她们在雪地里站着,不由出声提醒,“当心湿了绣鞋,不如进茶房里暖和暖和。”
“妈妈费心,”金渔笑笑,“几句话,说完就走。”
这买卖怎好叫人听见?
婆子不敢打扰她们的正事,又说了句便回茶房去。
红杏拍拍胸口,乐了,“真是隔墙有耳,吓我一大跳!”
早知道,就等晚上小渔回家再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