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安姐儿兄妹知道,世子也知道,但他们谁都没往外说,都觉得出来玩嘛,人家喜欢来就来,不喜欢来就不来,何必强求?
久而久之,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爵爷憋不住了,别别扭扭问起。
安姐儿脆生生道:“彭姐姐说她不善骑马,也不大喜欢狩猎,就不来给大家扫兴了。”
小爵爷皱眉,“她射箭不是挺有天分的吗?”
安姐儿又道:“彭姐姐说了,既有天分,正该苦练,已在家中设了靶场,待来日学有所成再说。”
学射箭而已,所需不过靶子、弓箭、护具,谁家置办不起呢?何苦颠簸半日,大老远跑到围场来!
世子却不知彭姑娘正在练箭,笑道:“她有心了,既如此,倒也罢了。”
他看得出来,彭姑娘并非真的同自己亲近,不过是刻意讨好罢了。可他并不缺讨好的人,回回看着个比自己还小的亲戚家的姑娘陪笑,又不好强行撵走,又不好真使唤她做什么,世子本人也不自在。
其实照世子说,宋夫人此举着实有些过了,祖母既已认了“姑母”的身份,已足够她狐假虎威,何必再拉扯上下一代呢?
这样也挺好的。
小爵爷突然有点不痛快,可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为何不痛快,嘟囔道:“还是我教的呢,这算什么?”
安姐儿拧着眉头看他,语出惊人,“您为什么一定要揪着彭姐姐不放呢?”
就算教,也不过随口指点几句,那日就算你不说,不还有侍卫么?人家的经验和箭术未必比你差呢!
众人皆是一惊,康哥儿忙道:“她并非有心……”
话未说完,世子就笑着摆摆手,“实话实说,何必紧张?”
当日之事,确实有些过了,他也看不下去,当场敲打过好友。
小爵爷一怔,是啊,我为什么要揪着她不放呢?
哪里怪怪的!
小爵爷有点烦躁,“爱来不来吧。”
哼,跟我求着她似的!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几年大家不都是一起玩的吗?”
分明就是躲着我嘛!我就那么叫人讨厌?
安姐儿眨眨眼,“可是您以前几乎从不跟彭姐姐说话呀。”
她来不来,与你何干?
小爵爷:“……”
突然觉得这个曾经可爱的小妹妹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正如安姐儿所言,其实无论彭姑娘来与不来,皆与小爵爷关联不大,他依旧可以骑马射箭,依旧可以肆意飞扬。
奈何,就是有哪里怪怪的。
小爵爷百思不得其解。
伯爵夫人很快发现了儿子的异常,小爵爷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当日自己的出言不逊。
伯爷大怒,“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你却去戏耍一小女子,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还以为你懂事了呢!
小爵爷本就懊恼,又搞不清自己的心思,见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也是恼了,脱口而出,“您何曾教过我?!”
除了逼着我练武,就是整日唠叨什么祖辈荣耀,翻来覆去地说要我光宗耀祖,可到底该如何做?您教过我吗?
只叫我猜,猜猜猜!
把这十多年来心里的委屈、憋闷和不确定吼出来之后,小爵爷草草行了一礼,甩手回房。
好没意思,朋友不跟我玩了,爹也骂我!
伯爷又惊又气,满面错愕,有些后悔话说重了。
不过,被驳了面子的恼火很快就压下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内疚,他立刻拍桌子,“反了,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