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太大,金渔的喊声一出口就被冲散。
卫亭正从后面扶着小爵爷呢,不敢动,空出一只手来往嘴里连打几声呼哨,哨声直冲云霄。
喊声一顿,继而更热闹了,“在那边!”
“快快快,那边那边!”
天色已经暗下来,来搜救的众人手里都擎着火把,当看到影影绰绰的火光往这边涌来时,金渔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呼喊,“这边!”
稍后简直是一片混乱,也不知来了多少人,除各家随从、护卫之外,竟然还有许多抬着门板的和尚。
再如何有靠山,终究只是一座庙宇,可小爵爷却是实实在在的伯爵长子,万一有个好歹……
金渔反复强调了小爵爷的伤势和注意事项,亲眼看着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抬到门板上,又有人从后面扶着他,维持着半躺的姿势抬走。
紧张和喧嚣迅速远去,金渔长长地吐了口气,突然觉得浑身发软。
后怕和疲惫在此刻滚滚而来,她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眼前发黑。
好险,好险!
卫亭一扭头,正好瞧见金渔向后躺倒,溅起一圈雪浪,忙跑过来,“你受伤了?”
金渔累到脱力,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在这里躺到天荒地老。
仰面朝天,她的视野中全是灰绿色的松枝和纷纷扬扬降下来的落雪,然后又多了一张带着焦急的脸。
“让我躺会儿,”扑簌簌的落雪在她睫毛上撑起棚子,金渔闭了眼,疲惫道,“太累了。”
他们两个骑马疯跑来的,唯独自己是两条腿儿撵来的,抵达时她喘得就跟刚跑完八百米一样,呼吸间都带着血腥味儿。
来不及休息,又忙着救人,精神和身体都紧绷到极致……
说老实话,撑到现在才躺下,她都佩服自己!
卫亭这才注意到她身前全是雪痕,摊开的掌心上也有几处擦伤,显然来的路上摔得不轻。
“人躺在雪地里久了就感觉不到冷了,”卫亭忽然道,“你会觉得越来越舒服,甚至有点热……”
金渔:“……”
她现在很冷!
只是累得动弹不了!
卫亭在她身边单膝下蹲,朝远处的马尸努努嘴儿,“血腥味会引来野兽,山里可能有狼……”
金渔嘎巴嘎巴扭头看他,一字一顿,“我问过了,这一带的狼老早就绝迹了!”
不然谁敢在这里留宿?
话虽如此,气味到底不好闻,衣服也不防水。
里衣早被跑出来的汗湿透了,外衣也不知什么时候被雪浸湿,一层两层的,全都紧巴巴湿漉漉地捆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再这么躺下去,非着凉不可!
见金渔挣扎着要起,卫亭托住她的胳膊,拔萝卜一样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顺手拍拍她背后压着的雪块,然后转过身,蹲下去,“上来。”
金渔下意识来了句,“男女授受不亲……”
卫亭扭头看她,表情说不出的奇异,“刚才你还摸了……唔!”
你还摸了伤者光溜溜的胸膛!
金渔立刻跳了上去,“走!”
驾!
还有几个人留下收拾残局,见卫亭背着个人过来,都吓了一跳,“小将军,这是……呀,金渔姑娘受伤了?”
“嗯?”金渔顺着他们的视线一看,发现自己的掌心在流血。
应该是来时摔的,难怪从刚才就火辣辣的疼,她还以为是冻得呢。
左脚踝和膝盖也有点痛,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