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着呢!”金渔叫四丫找瓶子出来插花,闻言笑道,“瞧着比我还精神些!”
不得不说,老头儿是真会给自己保养啊,那脉象强的,除了腿上的旧伤,竟半点毛病挑不出来!
安姐儿放下心来,又细赏梅花,“方才银鹿过来传话说,初四母亲要去城外平安寺烧香还愿,说不得要小住两日,叫咱们预备着。”
平安寺距离京城有小半日的脚程,现在又下雪,山路难行,当天肯定来不及往返。
金渔之前就听见风声,也不意外,问道:“二爷去吗?”
安姐儿摇头,“他还小呢,母亲叫他留在家里陪父亲。”
那小子特别喜欢雪,若上了山,还不撒欢儿?万一没看住,着了风寒可不好。
金渔点了人头,“四丫去,绿芬、绿蕊也跟着,绿芍,你跟杜妈妈留下看家,凡事多留心些,尤其是水啊火的,别走神。”
绿芍的运动神经很一般,又怕冷,这个天气还是别上山了,别没等服侍旁人的,先把自己摔了。
众人对这个安排没意见,立刻各自忙活起来。
安姐儿对那瓶梅花爱不释手,“等会儿出了太阳,我也折两支送去给父亲、母亲。“
如今四丫熬成二等,收拾行李这样的活计不必亲手做,便凑过来问金渔,“那平安寺专保平安的?”
“不止呢,不光当初老爷、大爷远行,夫人特意去派人点了油灯,还供着文昌星君,就连学业上也有涉猎。”金渔喊住绿芬,“对了,前儿针线房里的春柳拿新绣面配的狼皮褥子可收起来了?山上冷,一起带着。”
绿芬心细,现在安姐儿的衣裳首饰基本都是她管着。
听绿芬应了一声,金渔才继续道:“如今老爷平安归来,大爷还在外面呢,又要预备应试,自该走一趟。”
年前忒忙,也怕出城后被人堵了攀关系,这才专门请人相看的好日子。
一旁的杜妈妈有些迟疑,“佛门清净地,带皮货是否不妥?”
杀生呀。
早年母亲病重,她信了几年佛,如今虽不大虔诚了,多少也存了点念想,故有此一言。
金渔笑道:“佛祖宽宏仁慈,必不会太计较。何况这皮货也不是没来由的,乃是将士们为保护百姓,不得不为之,此为惩恶扬善!”
北方正月的山里何止滴水成冰,不带皮子是真能冻死人的!
杜妈妈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那倒也是。”
这么些年了,姑娘何曾出过错?既这么说,自然是有道理的。
四丫跟金渔一起打点医药匣子,“可城外庙宇、道观的,不都是初六后才开门么?”
山上缺医少药的,可得带着点。
杜妈妈就笑,“初六那是专门说给寻常人家听的。”
四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听杜妈妈带着几分追忆地说:“早年我也去过,那里的菩萨极灵验的,听说有慧根的人上山时会听到梵音!”
“梵音?”安姐儿被带起兴致,“果真么?”
“千真万确!”杜妈妈深信不疑,“我们村里就有几个人听见过!跟着吃斋念佛,活到八十多呢!”
八十多,对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而言,的确算长寿。
众人不由信了几分,都跟着哇哇几声,热烈讨论起来。
见金渔没参与,安姐儿扭头问她,“姐姐,你信不信?”
金渔不答反问,“杜妈妈,那山高不高?”
“高!”杜妈妈不假思索道,“可高了,得有近五百丈吧!”
近五百丈,那就是一千五六百米了,金渔点点头,“那听见梵音时,又是什么滋味儿?”
“瞧姑娘这话问的,我哪里有那个福气!”杜妈妈很是遗憾地笑道,“只是听说头颅鼓胀,耳中作响,大师父说是菩萨念的梵音往脑袋这里灌呢!”
金渔乐了,扭头对安姐儿摇摇头,“尊重,但我不信……”
啥玩意儿梵音啊,这不就是海拔骤升诱发了部分敏感人群的反应嘛!
冬日天短,初四一大早,众人摸黑起床,待收拾停顿、用过早饭,正赶上第一批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