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茫然:“……”
啥意思?
小爵爷抓起车上的痒痒挠,用力在卫亭身上点啊点,“笨不笨啊?我姐懂医术你不知道吗?还想不想她对你嘘寒问暖了?”
卫亭恍然大悟,后悔不迭,但马上又陷入自我怀疑中,“可是,说谎不好吧?”
他就是没有受伤啊。
既为医者,此等谎言岂不是一戳就破?
小爵爷靠在车壁上,看着他摇头叹气,啧啧称奇,活像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卫将军聪明一世,怎么养出你这么一块木头来?亏你还熟读兵法呢,兵不厌诈都没听过?”
何况这算什么撒谎,这叫示弱。
普通人不通医理,只觉得哪里不适,找大夫求个安心不行吗?
示弱?
实而虚之,虚而实之……卫亭若有所思。
受伤,医术……
他突然想起了父亲教过的光膀子,又回忆起当初小爵爷受伤,金渔要他剖开衣服的画面,耳根子一点点涨红了。
小爵爷:“?”
你在想什么啊,还含羞带怯的!
马球结束后还有两场马术表演,众人分批沐浴完毕,先后乘车来到世子包的酒楼。
前后下场的球员和表演者就有三五十号,再加上允许带的家眷,怎么也有个一百多号人。
世子包了整座酒楼的一整天,叫后厨全天开火,确保无论谁什么时候来,都有热饭热菜吃。
饭菜管够,唯独酒水每桌只有一坛,且度数不高,能助兴,却不至于饮醉。
毕竟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万一吃醉了酒,情绪上头容易生事。
安姐儿出奇亢奋,活像第一次出门,“真好玩!”
金渔笑道:“这家酒楼咱们以前来过的。”
安姐儿正色道:“那不一样!”
之前是跟父亲、母亲来,她是女儿,可现在,是同辈人的世子做东,她就觉得,觉得自己已经变成独立的大人啦!
金渔一怔,“这倒是。”
是啊,她们这代人,也渐渐长起来了。
今日蓝队获胜,世子大感扬眉吐气,先敬众人一杯,再叙闲话,又问康哥儿近况。
虽说康哥儿离京已久,但逢年过节给家中送节礼时,也顺便有给世子和小爵爷的书信,故而彼此感情并未变淡,反因距离远而更显牵挂。
安姐儿回道:“哥哥一切顺利,只是挂念着世子和小爵爷,也时常回忆起大家一处玩耍的时光。明年即大比之年,无论中与不中,哥哥总要回京的,还说到时要做东呢。”
昔年那个连拿捶丸球杆都嫌矮的小姑娘,如今也出落得这般周全,世子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等着了。”
说着又叹:“如今咱们都大了,各有各的事,反倒不比儿时自在。”
就连小爵爷,这两年也是常驻国子监的。
说到国子监,小爵爷指着卫亭道:“过两天他也要去。”
世子哦了声,很是欢喜,“日后你要常驻京城吗?令尊怎么说?”
此番入京,卫平的本职工作早已完成,不过是因上官委托,才临时兼管、督促开商路一事,故而耽搁。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边防武将,不可能长期擅离职守,最迟夏日就要起程的。
“确实如此,”余光瞥见金渔投过来的视线,卫亭突然回忆起来的路上小爵爷的恨铁不成钢,脑中倏而灵光一闪,浑似打通了任督二脉,黯然道,“父亲总要回去的,然我人生地不熟,又不善言谈,总归有些不知所措。”
示弱……没错吧?
金渔啊了一声,忙出言安慰,“卫将军用心良苦啊!虽说京城离家千里,但如今你也有了许多朋友……”
有这个安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哪怕到了后世,西北的教育资源也极度匮乏,卫亭若想为日后积攒政治资本,势必要在这里接受高等教育。
顺利的话,或许还能结识许多日后的政治盟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