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高兴,红杏越发“猖狂”,“贫嘴也是夫人纵的,不然奴婢哪里来的胆子呢?”
高敏捂着嘴乐,故意逗她,“依我说,顺意那样能干,不如就留在南边照看产业吧。”
一番话说得红杏满面羞红,捂着脸扭身跑出去了。
高敏看着笑了一回,向后斜靠在软枕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又对金渔等大丫头叹道:“忙活这么些年,总算有结果了。”
如今老爷的身份不同,应酬更多,她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翠溪亲自上来帮她斟茶,“待来年大爷的事定下,您就能歇一歇了。”
世子和康哥儿同岁,婚事必不会拖太久,只要康哥儿与杨小姐定下,想必世子那边很快就会登门提亲,一切水到渠成。
高敏并不渴,只刮着茶盏解闷儿,略啜一口,狠狠吐了口气,“是啊。”
等长媳进门,就能帮她分担一二,不必这么起早贪黑的了。
说着,又对金渔道:“杨家那边来信了,杨小姐一行最迟十一月中就会抵京,届时你多帮衬着安儿些,务必叫一切顺顺当当的。”
要过年了,本就忙乱,又阴差阳错压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她着实累得慌,实在经不起任何意外。
“是。”金渔领命,将安姐儿准备的欢迎仪式说与她听,“小姐说,如今毕竟没过明路,直接请了家里来不免冒失,也不自在。庄子上呢,又有些远,虽说冬日有雪,可杨小姐毕竟是山西长大的,只怕那边的雪比京城的还大还多,又有班门弄斧之嫌。”
见高敏点头,金渔才继续道:“倒是之前家里的宅子还空着,正好今年没有亲戚来住,年底梅花开得也好,不如就打扫出来,临时拨几个人过去伺候,一概厨房、家具都是齐备的,并不麻烦。届时请了彭姑娘、雅姑娘等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儿一起玩一玩,权当闺中聚会。上头没有长辈约束,地方又宽敞、安全,岂不比外面更自在?”
翠溪先赞道:“如今你办事越发周到细致了。”
高敏更频频点头,“杨家人虽祖籍山东,但从杨小姐的父母那一代就很少回老家了,只怕口味也变了。记得提前找个山西厨子,预备几样当地吃食。”
虽说要尽地主之宜,但多年饮食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理应以客人的喜好为先。
“还是夫人思虑周全,”金渔笑道,“回去我就安排。”
高敏想了下,又道:“记得秦夫人说杨小姐也爱骑马,也叫马场预备着吧,后面的屋子也提前通上地龙烘一烘……万一骤然回京不自在,也能过去玩一玩。”
年轻人嘛,就是要在玩闹中社交,哪怕原本不认识,嘻嘻哈哈一天玩下来也就混熟了。
餐桌交际什么的,终究古板,起码是婚后的事。
至于来年可能需要的聘礼等物,自有老家众人替康儿筹办,年后就会陆续运来。
从高敏那边回院子时,安姐儿还在赏画,金渔趣道:“怎么这么好看?”
安姐儿面上绯红,“姐姐笑话我。”
金渔佯装不知,“哎呦,可是我说了什么不曾?我们小姐一直都这么好看。”
已改名“紫雅”的四丫带头笑出声,“是,小姐好看极了!”
安姐儿扑到金渔怀里撒娇,“姐姐坏死了。”
又抬头瞧她,“那野人近来也不曾发话……”
前儿八月十五,亏她还等纸条呢,竟什么都没有!
金渔失笑,轻轻捏捏她的鼻头,“人小鬼大,他去遂阳伯府过节啦。”
卫亭在京中并无亲眷,一早就跟着小爵爷回家去了。
他倒是假借好友之手,偷偷送了一根小胖鱼造型的发钗与金渔,但并无过分甜言蜜语。
因为自从龙舟宴和七夕之后,卫亭突然就意识到,金渔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非少年人头脑发热似的海誓山盟。
什么“对你好”,“必不辜负”的,皆是分文不值的嘴皮子功夫,统统无用。
卫亭私底下问过先生了,先生们都说西北文气凋零,他又有些天分,只要在国子监内苦读,中举绝不是问题。
只要中举,再结合过去那些年他积攒的一点微末军功,就能正经领个小官做。
待到那时,才算真正有能力兑现那些未出口的承诺。
而在此之前,多说无用。
十一月初七,大雪,杨小姐一家抵京。
按照规矩,外地官员入京述职,需要先在城外驿站静候,待宫中传出旨意方可入城,不少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城外过了年。
但巡抚高居二品,山西又为多项重地,故而杨巡抚一家还在路上时便接到旨意,许他们径直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