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是太后的女儿,世子更是太后的头一个重孙子,又是来日袭爵之人,他的正妻人选自然马虎不得,太后有此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高敏手指一紧,声音都急促了,“几分准?”
金渔道:“不说十分,也有七、八分。”
不然根本说不通。
若只为救小爵爷?太后完全可以一口气将卫亭和自己叫到跟前看个够,何必分先后?
更何况,遂阳伯府根本没有那样的面子,值得太后时隔几个月还如此关注!
可长公主和世子都在场,这就很说得通了:
金渔是救人的,但她原先是安姐儿的奴婢,她都得到召见,难道还能落下旧主不成?
说白了,昔日奴婢能有此义举,大多也是主家仁厚宽和的结果。
如此一来,安姐儿登场便名正言顺。
而太后借口看救人的勇者相看未来的重孙媳妇,若成了,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成,外头也传不出闲话。
若非如此,不管用其他怎样的借口召见安姐儿,都会引来外界的猜测。
高敏沉吟片刻,“你将安儿的对答一一说与我听。”
待金渔说完,高敏才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此事,可成!
第162章[162]一更:久等啦!
金渔随高敏回来时,惊讶地发现安姐儿身边多了一张铺着绣垫的小圆凳。
泰哥儿一见她便指着那凳子道:“有座位了!”
“姐姐,”安姐儿高兴地说,“太后娘娘赐座,还说不必过去谢恩了!”
非但有小凳子,甚至还临时添置了一副餐具,完全是赴宴宾客的待遇!
金渔是真的意外。
之前无论她在太后跟前表现得多么规矩,说句大不敬的话,都只流于表面,可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有点感动,愿意相信那个老太太有仁慈之心了。
对上位者而言,这只是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太后愿意多说几个字,作为底层百姓的金渔便立刻得到了实惠。
不过去谢恩归不过去,却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
金渔缓缓吐了口气,整理好衣服,冲着太后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拜。
远处的小黄门瞧见,悄悄报给太后,太后嗯了声。
确实是个懂规矩的。
行完礼,金渔才规规矩矩退回去坐了。
其实算不上舒服,没有靠背,凳面又小,软垫也很薄,但……这是金渔第一次在国家级别的大型宴会上落座,感觉又与当日与世子和小爵爷他们共席不同:
多了些世俗意义,乃至政治意味的尊重。
隔壁案边的徐白虹已经借着讨论赛事的机会,同高敏用方言低声交流起来。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配合着哗哗作响的水流声,像一场江南来的乱雨。
伴着二人的交谈,金渔尝试从全新的视角环顾四周。
还是西苑巨湖,还是水上竞赛,一切都没有变,但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偶尔与其他宾客视线交汇时,无论认识与否,对方竟都不吝啬颔首示意,甚至是微笑……
在金渔还站着的时候,这些都是无法想象的。
金渔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继续转换视野,然后便看见了卫亭。
后者似乎没想到她会看过来,愣了下,冲她笑了笑。
真好,可以坐着了。
卫亭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对金渔的了解很少,真的太少了。
她的过去,她的喜好,她的志向,几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