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徐霓娶妻。
正月十八,徐霁出嫁。
刚当了十天姑嫂的杨慧和安姐儿手拉着手,红着眼眶不敢掉泪。
大喜的日子,哭多不吉利啊。
“我以为还有好久呢……”杨慧哽咽道。
本以为两个好朋友至少能在一起住一年的,结果竟只得十日。
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乐声飞过高墙,落入所有人耳中。
“新娘子,该盖盖头啦。”宫中出来的嬷嬷轻声催促道,“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高敏亲自为女儿盖盖头,两只手都在抖。
她从不知道嫁女儿是这样叫人难受,活像把心脏挖了一块似的。
康哥儿背着妹妹上花轿,边走边说:“不要怕,有委屈也不要憋着,家里永远留着你的院子……”
安姐儿没出声,可从盖头边缘露出来的下巴处,分明悬着几滴水滴。
一贯冷静的徐白虹不敢多看,不动声色地大喘气,也不敢多叮嘱世子什么,“你们,好好的。”
说得多了,就会失态。
迎亲的队伍没有直接回旌阳侯府,先去了宫中拜见太后。
帝后和长公主也在,几人分左右,亲自搀扶太后坐起来,“瞧啊,新人向您辞行来啦。”
亲眼看着最疼爱的重孙子成亲,太后的精神奇迹般好了许多,竟撑着说了好些话,“成亲就是大人了,日后可不好再耍小孩子脾气。”
又叫世子好生待安姐儿,赏了许多东西。
见她老人家精神还好,世子和安姐儿也高兴,“眼见着您就要好了,等开了春,咱们一起出去踏青,城外开的花可好看了。”
太后枯瘦的双眼中满是慈爱,“好。”
可等众人一走,太后强撑的病体便轰然倒塌。
几个嬷嬷和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声要叫太医。
“不许叫!”太后喝止。
“太后!”嬷嬷泣道。
太后闭着眼,缓缓平了平气息,“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不必叫了。”
太医们已经尽力了,再来诊脉也不过胡乱倒腾药方罢了,何苦来哉!
“放心,我且撑得住。”
太后睁开眼看着众人消失的方向,竟又硬生生挤出一丝生机。
我还不能死,她想。
孩子们是为了给她续命才仓促成亲,她若就此撒手西去,将孩子们置于何地?
撑!
她撑得住!一定能撑出一个吉兆来!
因情况特殊,安姐儿尚未及笄,眼下便不圆房。
二人只循着礼仪太监、嬷嬷们的引导,将一概步骤都做了,然后便分房而睡。
世子一个人就占了一进,院子极大,正房就有好几间。前些日子他便命人将原本卧房对面的暖阁改了,此刻正好安置。
不洞房,金渔等人也轻快,各自胡乱睡下。
次日卯时刚到,就有人来敲门,“该准备给侯爷和夫人请安了。”
厢房那边的金渔听见动静,咬牙爬起来,抬头一看,外面还是黑的。
天杀的,才五点!
万恶的晨昏定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