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对方什么时候来的,听见门外丫头的通报声,便转过身来向他们盈盈行礼,“哥哥,嫂子。”
旌阳侯府有五个孩子,三男两女,世子为长,若只论齿序,则张氏所出的女儿韩昱为次,快十五岁了。邓夫人所出次子行三,年十四,只比李氏生的长女大几个月。
李氏又生一子,今年十二岁。
院子里不甚明亮,姐妹们的长相又有几分相似,一时间,本就对姐妹俩的样貌了解不深的金渔和安姐儿有些分辨不出。
不过此刻听她只喊“哥哥”,而非“大哥”,便知此人是长女韩昱,府上的大小姐了。
“大妹妹来得早。”世子笑了笑,“怎不叫人通报?”
韩昱便道:“我也是刚到,想着哥哥和嫂子马上就会过来,便不急着进去了。”
她的身量细长,声音也柔柔弱弱,显得中气不足的样子,一番话倒是说得周全漂亮。
随着众人走近,金渔看清了韩昱头上饰物,进一步确认她不得宠。
天这么冷,还刮西北风呢,就算等人,不能去里间坐着等吗?
而且她虽戴着镶红宝石的金饰,款式却是前年时行的,很可能是近几年新得的都不如这个贵重,没法撑场面。
十五岁,再过几个月就要行及笄大礼,却还戴着以前的旧首饰……
正说话间,正房门开了,钻出一个笑容可掬的嬷嬷来请他们进去。
见韩昱身后只跟着一个丫头、一个婆子,安姐儿便示意身后端盘子的小丫头们先门口等候,只金渔和紫雅跟随进去。
旌阳侯夫妇尚未到来,上首的座位空着,几人先分主次坐下吃茶,静候。
新妇进门要向公婆敬茶,人不齐不行。
安姐儿才揭开盖碗饮了一小口,便听外面通报说二爷来了。
二爷就是世子的亲弟弟,韩昭,兄弟俩有六七分相似,只比世子活泼些。
两家定亲之后,他就曾闹着兄长看过嫂子,跟安姐儿见过的次数虽不多,也不算陌生。
“嫂嫂好。”韩昭解了斗篷,笑嘻嘻行礼。
安姐儿笑着还礼,“二叔客气。”
第一次正式见面,称呼还是郑重些的好,等来日真混熟了,私下里偶尔可也随世子一并喊弟弟,或直接叫名字。
稍后众人陆续到齐,二小姐果然又是打扮穿戴最突出的一个:
不年不节的,穿一身珊瑚粉的八宝绣花袄,乌油油的头发上,挑心、分心、顶簪等,结结实实带了六七样,被烛火一照,闪闪发亮,很是珠光宝气。
韩昭瞥她一眼,扯扯嘴角,没说话。
一时人齐了,世子和安姐儿上前奉茶。
邓夫人给了安姐儿一套完整的水晶头面,笑道:“水晶极衬你,倒是凑齐一套的好。”
水晶乃当下最贵重的珠宝材料之一,一整套更是价值连城,不可谓不厚重,可见她对这个儿媳妇的满意。
旁人倒罢了,唯独二小姐吃茶的动作顿了顿,狠命看了那头面几眼。
多好看啊。
旌阳侯送了两套宫中书局刻的藏书。
书的材质自不必多说,更难得的是汇集了几代多位名家大儒的批注,当真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
安姐儿早就听过这几套书的大名,真是喜不自胜。
听说因为太过复杂,只刻了五十套。除去宫中藏书和皇帝、几位皇子、长公主自留之外,再就是赏了几位重臣、几位近亲,几乎没有流通在外的,她父母私下里就念叨了好久呢。
世子笑道:“之前我还想讨,父亲都没舍得给我,如今沾了你的光,总算能日夜品读了。”
无论此话是真是假,都在人前做足了面子,安姐儿很领情,郑重道谢。
稍后安姐儿重新落座,几个弟妹起身向她行礼,口称嫂嫂。
安姐儿坦然受礼,自此,便是名正言顺的宗妇了。
拜礼结束后,安姐儿又将准备的礼物送与诸位同辈。
除了二爷韩昭多一对玉蟾镇纸之外,大家都是一样的文房四宝,并未因男女或年纪有所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