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渔将此事同安姐儿一说,安姐儿再向邓夫人随口一提,立刻就办妥了。
邓夫人还安慰安姐儿,“你未免谨慎太过,我岂是那等口是心非的?既叫你帮着管家,便是发自真心,些许琐碎小事,你自己做主就是了,何苦巴巴儿来报。”
安姐儿乖巧道:“您的好意,我自然明白,只我到底资历浅,金渔姐姐也很惶恐呢,如此动作,只怕下头的人不服,说不得要借您的势给我们撑撑腰。”
一番话说得邓夫人久违的笑起来,“你啊。”
这就是没有自己的院子的坏处了,哪怕李氏得宠,除了她自己的那三间房,其余一概人手的安置都做不得主。
看院门可比打扫花园子轻快多了,头顶有房檐,身后有挡风墙,真真儿的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张张嘴传个话就行。
姨娘们的院子又清净,平时没什么人来,短短几天下来,红果和如意用来打发时光的络子都打了好些!
清音恍然大悟,忽然紧张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李氏可得宠了,侯爷隔三岔五就赏她东西,故而出手十分大方,上到管事,下到一干丫头、婆子,都愿意去奉承。
听说就连采买那边也受过李氏的好处,同她十分勾结:
每每外头进来好东西,采买就先告诉李氏,李氏便会同侯爷撒娇卖痴,把好的讨了去。
可若没有李氏喜欢的东西时,她提前得了信儿,便会故意装出一副知进退的样子,推让张氏先挑。
侯爷见了,岂有不夸赞她懂事的道理?故而越发偏爱。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金渔也把紫雅叫了来,同她们细细推演,“李氏得宠,必有缘故,除容颜娇媚外,还要有一副好脑子。”
真正的笨蛋美人是活不久的,更别提顺顺利利诞下一双儿女还盛宠不衰。
清音和紫雅连连点头。
确实,李氏其实挺会收买人心的,知道底下的人最缺什么,所以就干脆利落地给什么。
就连邓夫人虽然不喜欢她,明面上也挑不出大错。
金渔才背了会儿药方,此刻脑袋酸胀,正好琢磨点别的缓缓。
林管家那样的大树,纵然枝干倒下,根系仍在,一次是按不死的。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和机会沉淀,极有可能春风吹又生。届时即便无法恢复曾经的风光,哪怕来给金渔打下手呢,也多的是机会恶心她。
打蛇不死,必留后患。
“李氏一脉和林管家互为依仗,如果不能同时掐灭,总会按下葫芦浮起瓢。”金渔活动下僵硬的脖子,像耕地的老农,一点点挥舞着锄头往前推,“侯爷固然宠爱李氏,却颇念旧,也算敬重发妻……”
她是安姐儿的人,而安姐儿管家又是邓夫人亲口提的,所以李氏肯定不能从这里下手。
晓之以理行不通,只能动之以情。
“今儿我去给夫人请安,恍惚间听见一耳朵,说是林管家犯了错?”李氏亲自冲了一泡旌阳侯爱吃的茶,貌似不经意地提了句。
她特意挑的碧玉盏,碧盈盈的绿色越发衬得她一双柔荑嫩如羊脂。
旌阳侯闻言皱眉,“好端端的,提他作甚!”
自金渔上位后,便把看守院门的人换了,李氏竟半点消息也打听不到。
前儿林管家的儿媳妇借口送东西来,十分哀切,李氏半信半疑:林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了,过去那么多年都稳如泰山,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所以对玉娇的哭诉,李氏只信一半。
但林管家在位期间,李氏获益颇多,如今换了什么金渔姑娘,多年经营几乎都化为乌有,直把李氏恨得呕血。
她的一双儿女还没有着落,无论如何都得帮一把。
然此刻见了旌阳侯的反应,李氏顿感不妙。
她伺候旌阳侯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如此神情……恐怕事实不像玉娇说得那么简单啊。
怕旌阳侯迁怒,更怕他起疑,李氏立刻改变策略,去旌阳侯身后站定,轻轻与他揉捏肩膀,幽幽叹道:“侯爷处置他,自然是他该打该罚,妾只是唏嘘,真真儿的岁月变迁,眼见着故人越来越少了……”
说着,从腰间抽出湖丝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
故人,越来越少……
旌阳侯立刻就想起了故去的太后,心口再次酸涩起来。
第196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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