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最重要的大小姐的及笄礼没动静,稍晚几天的二小姐的十四岁生日礼竟有眉目了!
都不用特意抹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旌阳侯看着那份单子,心中刚因李氏几句话而挑起的念旧,瞬间荡然无存。
这算什么?!
旌阳侯承认,他确实偏疼次女,那孩子聪明、漂亮、活泼,又有眼力见,所以他乐意纵着,哪怕坏一点小规矩也无所谓。
但长女再不济也是旌阳侯府正儿八百的大小姐,是主子!岂容下人轻视?!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做我的主?
“侯爷?”邓夫人的声音短暂地唤回旌阳侯的神智。
“您怎么看?”邓夫人问,仿佛对一切一无所知。
旌阳侯的牙关紧了紧,“生日年年有,非五非整,还是十四岁,这个数字不详,小孩子家家的,不过也罢。”
是了,世人无利不起早,李氏浅薄,今日为何有此一言?必有所图!
邓夫人一怔,“可二姑娘会不会……”
“她还敢有心思?!”旌阳侯冷着脸道,“太后崩逝,世子和世子夫人哭得数度昏厥,长姐的及笄礼尚无眉目,她还想着过生日?”
旌阳侯不信此事李氏不知情。
果然他还是太纵着李氏了,叫她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再往深处想,前头林管家出事,后头李氏马上就得了风声,说明两边一直有勾连,既如此,昱儿及笄礼迟迟不动……是否有李氏暗中授意?
借着喝茶的动作,邓夫人弯了弯唇角。
看啊,争来争去有什么用?区区妾室而已,在这个家里不过是半个奴才,侯爷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你们的多年经营打回原处。
等旌阳侯的情绪稍稍平复,邓夫人又道:“及笄礼暂且不谈,侯爷,大姑娘转眼就十五岁了,她的婚事您可有打算?”
见旌阳侯望过来,邓夫人继续道:“年前我就在划算,昉儿也特意关心过妹妹们的终身,不巧太后病重,有几家竟也仓促成婚,一时间却去哪里找呢?”
旌阳侯只看重能承袭爵位、出入朝堂的儿子们,连长女具体几岁都没想起来,遑论婚事?
当下被邓夫人一问,还真无言以对,只能赞长子有担当。
昉,明亮,日出之光,这个名字果然取得好。
旌阳侯既心虚又得意,端起茶来喝了两口,含糊道:“此事我已有眉目,只因在孝期,不便明言。”
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家都是明摆着的,就算老牌勋贵家里没有合适的,明年就是大比之年,多有各地才子进京,从里面挑就是了。
邓夫人做惊喜状,“侯爷果然万事周全,既如此,我就不多嘴了,免得添乱。只是侯爷,一年孝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还是得快些定下才好。”
那两个庶女,她一个都不喜欢,操持来操持去,一个不小心还落埋怨,不如借机推给旌阳侯,日后是好是歹的,皆与她不相干。
“再有,”邓夫人最后提醒一句,“大姑娘毕竟为长女,出去就是旌阳侯府的脸面,平时如何倒不打紧,唯独婚事万万马虎不得,长姐嫁得好,也能给后面的弟弟妹妹们起个好头。”
世子的婚事成了,次子也早定下来,剩下那几个庶子庶女如何,邓夫人皆不在意,只要别让旌阳侯府蒙羞即可。
但两个姑娘只差一岁,若不提醒,旌阳侯还真有可能把更好的人选留给次女。
邓夫人确实不喜那两个女孩儿,但若要从中挑一个更不喜欢的,韩昪当之无愧!
再算上李氏……邓夫人自然不想她们样样得意。
旌阳侯被她催得头皮发紧,却不好丢了面子,只得应下。
回头他就赶紧问问那几个幕僚!
当天晚上,后院就传来消息,说李氏屋里的丫头孝期说笑,犯了忌讳,直接被撵出去了。
奴才言行不当,主子也逃脱不了干系,连带着李氏也被罚了几个月的月钱。
李氏不靠月钱过活,但架不住丢脸。
二小姐韩昪听说,气急败坏地杀过去,“此事本与姨娘无干,姨娘何苦掺合进去!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父亲还特意派人来说,今年不给我过生日了!”
哪里是丫头说笑之故,分明就是存心敲打!
她活了十几年,从没像今天这样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