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四月了,要什么暖和……”周山嘴上嘟囔着,手下却不停,也帮着扯被角。
金渔笑着看,看得眼眶发胀,仿佛又变成了小孩子。
反复刷了两遍牙,金渔又嚼了两片薄荷叶子,这才嘶溜着凉气往后院去。
沿途见到她的人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愣后喜。
“金渔姑娘回来啦?!”
有几个新来的不认识,懵懵懂懂跟着行礼,等金渔走过去才问:“这是谁啊,好大的派头哎呦……”
话音刚落,就被管事拍了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那是夫人身边出去的金渔姑娘,遂阳伯府小爵爷的救命恩人,虽早脱了籍,到底念旧,如今跟着大小姐过到旌阳侯府去……岂是你能议论的?”
从方才得了信儿,高敏等人就望眼欲穿地等着了,见金渔进门,也不叫她行礼,“来人,看座!”
女儿出嫁就是旌阳侯府的人了,金渔作为女儿的心腹,代表的就是旌阳侯府和世子的脸面,自然该敬重着。
金渔飞快地扫了一圈,但见高敏、徐白虹夫妇,康哥儿、杨慧夫妇,外加一个泰哥儿,空前齐全,都眼巴巴等着她开口。
嗯,都瘦了!
尤其泰哥儿,正长身体呢,几个月不见拔高一大截,都隐约能看见下巴尖儿了。
金渔挨着行了一圈儿礼才坐下。
屁股沾到凳子边儿的瞬间,金渔的心情忽然复杂起来。
想当年,她还得朝高敏磕头呢。
高敏又叫人给金渔上茶,和颜悦色道:“你跟着安儿,当真辛苦了,安儿近来可好?”
金渔略沾了下嘴皮子就放下茶盏,“都好,侯爷和夫人都很疼她,又有太后临终前的话在,谁也不敢放肆。”
哪怕只是几句话,高敏等人便立刻松弛下来,“好好好,好就好。”
女儿嫁人后就不能常回娘家了,反倒是金渔这个心腹可以借着查账、采买等由头出门,聊做慰藉。
等众人的心情稍稍平复,金渔又道:“邓夫人不是小气的,如今也叫大小姐管家,我也从旁帮衬,原先的管家都靠后了。”
家丑不可外扬,林管家对外始终宣称养病,金渔自然不可能吐露实情。
听到管家,高敏一颗心才算真的落地了。
判断一个人生活得好不好,什么溢美之词、些微荣宠都是假的,得看权力!
谁掌权,谁就是真的好。
高敏总算能笑得出了,指着杨慧道:“正逢国丧,我也是忙得不行,多亏有慧儿搭把手,这才能歇一歇。”
金渔就赞了杨慧一回。
杨慧笑道:“姐姐别说这些,怪羞人的,倒是说说你们平时在那边做些什么。”
泰哥儿也嚷,“姐姐想我没?怎么还不回来看我?”
金渔就笑,“她要管家,办正事呢,不得空,改日二爷想了,大可以登门拜访嘛,隔着又不远。”
“当真?!”泰哥儿一双眼睛都亮了。
徐白虹倒有些顾虑,“热孝当头,只怕打扰了侯爷。”
侯爷若不在家倒还罢了,偏要守孝,日日在。
金渔道:“最难的那几日已经熬过去了,近来已慢慢平复。”
不过徐白虹的担忧不无道理。
金渔又想了一回,“守孝也并非全无交际,这样吧,待我回去细瞧瞧,什么时候方便了,先叫人往这边捎个信儿。”
成年人不便大张旗鼓地往来,但泰哥儿毕竟年幼,完全可以借口向世子请教功课什么的登门。
至于世子会布置多少功课嘛……反正不是金渔做!
高敏等人无限欢喜。
金渔转述固然好,可总归不如娘家人亲眼见了才踏实。
众人拉着金渔说了半日话,末了高敏还拿出几套新衣裳来,“知道她不缺,反正家里也做了,你就带回去吧,哪怕不穿呢,看着也是个念想。”